“为什么?”王子酌本就觉得奇怪,今天魏锦一事出了后,便由不得他不多想了。
老皇帝这一举动的确不是很明智,给各家有适龄男子的权贵都递了折子,在座的少年自然也都收到了。
皇帝虽然打着“爱子心切”的旗号行这荒唐的事,但也没明文规定这折子必须得接,他们家长辈无一例外全都拒绝了。
说到这魏卿就不得不笑了:“爹说他以为那个折子必须得接,虽然心里千万个不愿意,但还是迫不得已接了。”
回来后自然是装作不知情,被程望舒数落了一通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砸了几个杯子,千遍万遍地给月娘赔不是,说自己老糊涂了。
程望舒哪舍得怪他?心里又过不去这个坎,魏志远便又哄她:参选的人肯定很多,卿儿肯定不会被选上的。
后来又装模作样地来他这儿跟他道歉,他还能说什么?
当然,魏志远这些演出来给自己圆场的行为魏卿可不会说出来。
“魏老爷真是老糊涂了……”有人低声感叹。
王子酌却皱了皱眉,深深看了魏卿一眼。这种事哪是轻易就能糊涂的?魏志远……十有八.九有问题!
魏卿朝他苦笑着眨了眨眼睛,两人心里顿时心照不宣了起来。
顾喵喵不乐意了,嫁给本皇子怎么了?个个唉声叹气的。若是临近那天真的得选一个,魏卿你就等着吧。
不是说我是你的猫吗?还说要带我走完千年前没走完的路,那就彻底跟我绑在一起吧。
亲都亲了,由不得你不负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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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外街果真是守卫森严,穿着军服的守卫手中拿着刀.枪一动不动地站在入口处,见着来了一群小孩也没有半点分心。
魏卿递过令牌,录了通行记录,带着众人畅通无阻地进去了。
虽然被称作外街,却也不仅仅是一条街这么简单,纵横交错的小巷,七扭八歪的石路,各种奇装异服的外乡人穿行其间,仿佛来到了异域国度。
这群孩子一来便停歇不住心中的震撼,撒着欢儿跑了起来。
“哇,猴子!”
“这是啥呀?”
“金色的头发……好漂亮。”
“快来快来!看这个!”
魏卿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撸猫,这些事物在他这儿都算不上新奇。他曾去过西域和北漠,见过巍巍古楼,踏过茫茫黄沙,听过歌谣浅淡,踩过脚下滚烫。
那时候大家围着篝火,不论种族,不论姓氏,两三米高的火焰烧尽世俗,碾碎黑暗,照在一个个笑脸上,生生染红了半边天。
街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空灵的铃铛声,魏卿撸着猫的手一抖。
顾忱不知所云地抬头,却只瞧见了这人线条优美的下巴。
怎么了?
魏卿向前走了几步,想听得再仔细些,而那铃声却再也没有响起,就好像一切都只是他的幻听。
“崽,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一阵铃声?”魏卿低头问怀里的猫。
顾忱点了点毛脑袋,“喵”了一声,表示自己也听到了。
那铃声还挺好听的,空灵婉转,似是美人歌前的伴奏,让人想要追随着来到某块轻薄的纱幕前,伸手挑开银河,一窥红颜。
“若是再听到这声音记得捂住耳朵。”魏卿抿了抿唇,走到那群少年身边。这里可能有些不正常,还是把人看好了,不然丢了谁可就不好了。
摄魂铃。
这声音他大概永远都忘不掉。
顾忱伸出爪子不满地勾了勾这人胸前的衣裳,他一只喵怎么捂得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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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魏卿你要买点什么吗?”王子酌蹲在一个铺子前,手里拿着把短刀抬头问他。
魏卿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刀,镶嵌着几块玛瑙琥珀,锃得发亮,揶揄道:“送给心上人?”
王子酌赶紧摆摆手,耳根却悄悄红了起来:“我哪有什么心上人。”
魏卿但笑不语,他才不信,十几岁的少年心中哪能没波柔柔秋水,风一来时,卷得涟漪阵阵的那种。
…
铃铛声的确只响了一阵就消失了。
魏卿不动声色地随着这群少年逛起了街,留着大胡子的男人、裹着纱巾的妇人、赤着双足的少女,每个摊位前都各有特色,听不太懂的异语此起彼伏,时而掺和着小动物的交谈。
“喵喵喵。”顾忱跟一只鹦鹉玩得起劲,还不许魏卿离开。
“狸猫!狸猫!”鹦鹉没被栓着,干脆挥挥彩色的翅膀飞到了魏卿的肩上,这个位置顾喵喵伸出爪子刚好可以够到它。
它也不是吃素的,一下朝这边挪挪,一下朝那边挪挪,从魏卿的左肩飞到右肩,就是不让小猫抓到。
就在顾喵喵玩得正起劲的时候,魏卿一把抓住这只鹦哥牌逗猫棒,关进了摊上明显是为它准备的笼子里,顺便还把锁给锁上了,低头对猫说:“乖,下次买一个给你玩,这次咱先不玩了。”
“狸猫!狸猫!”被关的鹦鹉扑棱了两下翅膀,振得笼子来回摆动,口中依旧是那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