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送不送到玉宵宫那去?”青城真人歪过头问他。
“暂时留在这吧,等她醒了我有话要问她。”
“噢?我们几个男人守着一个赤裸女人?”
“休容你乱来。”谢明珏护在了槿棉身前。
青城真人摆摆手,“不敢不敢,我向小娥借几件衣服。”随即下楼去了。
弟子们都清楚师父去找小娥定不是只拿衣服这么简单。
谢四上楼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厢房门紧锁,上面挂着『青城剑派』四字。正晕头转向的时候,看到原来青城剑派的厢房牌子挂着『天山剑宗』。
正踟蹰要不要进门的时候,谢明珏推开了门,“阿四,师兄的下落或许有线索了。”
谢四进门看到自己的行李已经摆在了厢房内,但是厢房内还是有一股青城弟子的臭味……
“你看这是谁。”谢明珏指了指床上的人。
“槿、槿姑娘!”
谢四一脸茫然。
“半年前师兄亲自去围堵魔教的船,在掩护弟子逃走的时候和槿姑娘纷纷被俘。”
“没想到她还活着……”谢四由衷的感叹这个女人命大,明明一点功夫都没有。
“不简单,她被找到的时候,是束缚在一团血茧中。”
谢明珏从她的发丝里拿出一缕茧丝。
“好重的血味!”
“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希望师兄平安。”
晚膳时间过了,青城道人才拿着一迭花布衣服上来,浑身充满劣质脂粉味。
“谢二公子莫不与我去喝一杯?”青城真人随意的把衣服扔在桌上,仿佛回到自己厢房一般想坐下来,忽然发现房内已经被谢四他们打扫了一遍,甚至连茶杯都换了。青城真人才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他的厢房了。
谢四扫了他一眼,他知道此人浪荡成性,也没什么好来往的。
“喔,冒犯冒犯,这已经没我的地儿了,两位就,好好享受这春宵一刻……”
“呸,淫者见淫!”谢四摇摇头。
“得了吧!你我都是男人,男人不懂男人?哈哈哈……还是小弟弟,你的老二还没长大?”青城真人打量着谢四的身体,本身比师兄们矮半个头的他,一下子脸就涨红了。
“槿姑娘帮过我们,也算过命之交。我们怎会对她有非分之想!”
“槿姑娘……嘻,不错不错,那你们好好叙旧,若是起尸了我可以多送几道符帮你们镇镇邪气。”对青城道人来说,来路不明的“人”还是不要放在自己身边好,不然出了什么岔子他可不好负责。
“滚!她还活着。”
青城道人走后谢四啪的把门关紧。
“师兄,你说这槿姑娘什么时候会醒啊?”谢四转过头看着正在打坐的谢明珏。
“师兄我们就这样给她换上衣服?要不要打盆热水来,我看她身子凉的很。”三月的晚风吹得刺骨。谢明珏调息后掌心的黑气已经散去,未曾想这青城道人如此卑鄙。
“四弟,你检查一下衣物。我让店家烧点热水,顺道看看你三师姐有没有来信。”
谢明珏在驿馆外等着信使,驿馆附近的小道有许多车辙马蹄的痕迹,一路上挂着橘红色的灯笼,深夜来往的旅人也不少,谢明珏想起了以前剑招练不好被师傅罚不准吃饭,时常饿着肚子睡不着,这时候师兄就会把自己藏的干粮和饴糖送给自己。吃完了有力气再拉着自己去练功。
慢慢师兄弟中没有人能成为谢明川的对手了,自己的悟性远不如师兄,虽然和师兄如此优秀的同辈一起练剑会感到些许挫败,那又如何呢,师兄这么优秀一定承担着更大的压力吧。
原处不时传来男女嬉闹的声音,谢明珏合上眼,他本就与六派内的弟子来往不多,虽然这些小辈看到自己,手上握着的浮笙剑,总会客气的尊他一声师叔。
谢明珏嗤笑一声,什么时候自己被越叫越老了,下天山入世后都第几个年头了呢?
这么多年自己身无长物,没有什么能牵挂的人。
天边星星点点,长路的尽头冒出一点火光,远道而来的人朝着驿馆来了,谢明珏握紧了手里的剑。他深知这些贪婪人并不比魔教的手段光彩到哪去,这几个月他看了太多,剥削,仇杀,谁知道有没有仇,他们认为只要是魔教的人都该死。即便是没有还手之力的老弱之人。
他不敢想象槿棉和师兄在那里经历了什么。
点灯的人在驿馆外扎了营帐歇息,看来这些人并不打算住在驿馆,谢明珏悄声上前在距离不远的草垛后观察这行人,他的轻功足以隐藏他的踪迹靠近。
谢明珏看到这些人都蒙着面,身上穿的蓑衣是走水路常见的装备,这些人应该是行船来的,凤鼓镇处于上游,舟顺水而行,这行人应当不是从中州来的。
其中一个身形较小的人侧身和高一些的男人说了什么。
天险的激流回荡在山谷内,风声簌簌,偶有山猿嘶嚎。
女人脖子和足部的锁链琳琅做响。其他几个人身上也捆着重重的锁链。
青城道人(微H)
槿棉的梦中自己在一片纯白的雪地里,一只手扼住她的脖子,她的身体沉重无比正往下陷。他听到有人在哭,那人问她在她心中有没有很重要的人?
她说她一直都在骗一个人,那个人为自己做了很多很多。她却一直无法以真心相待。
天地寰宇或许只是一场清明梦。
梦中人不必什么都看得真真切切,来过即便是刹那。
她温柔的抚摸那个即将把自己掐死的手。
“你是不是也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