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深面前只有阳光和影子,他却莫名地感觉到了危险不适。

两个世界逐渐融合,先世界里到底给予了顾静松这个人怎样的能力, 徐咨羽不?知道,景深也不?知道,甚至被带走的那几个人也不?知道。

景深脚步后移,悄然后退,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一点。

他直觉那个人就在那里。

后退的步伐被蜷起的地毯绊住,景深脚步踉跄, 眼看就要向?后倒去时,手臂传来强劲的抓力,有人拉住了他。

景深目光锐利地射向?他的手臂,他的西服袖管清晰地显出了被抓陷的褶皱。

一股力道将他拉正,旋即松开了他的袖子。

“是你。”景深收回手臂,又防备地后撤了一大步。

空气中漂浮着阳光下浮游生物一样的微尘,一切都是那么普通而寻常,除了从身心都泛起来的如附骨之疽般的感觉。

风又从侧脸吹来,景深再次闪避。

对方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一样,不?断地无声无息地逼近,行动中吹起的风从景深的头发、脸颊、肩膀飘过,令人毛骨悚然的同时,也激起了景深的怒气。

景深猛地抬手,打向?脸侧的风。

“啪”

清脆的击打皮肤的声音传来,景深呼吸一滞,空气在那一瞬凝住了他似乎扇了对方一巴掌。办公室的门就在身后,景深现在就可以夺门而出,不?过这种行为在任何恐怖片里都不算好选择,而且像极了懦夫。

景深镇定地整理了袖子的褶皱,皱着眉抽出自己胸口的手帕用力擦了自己的袖口,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钢笔,处理自己的工作。

闹钟在3点差五分钟准时响起,景深旋好笔帽,把所有的文件都整理好之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出了办公室。

只要不?在意,只要不?惧怕,对方就和现在一样,只是暗处见不?得?光的东西罢了。

办公室门被关上。

办公上,被主人遗弃的淡蓝手帕逐渐漂浮升高,它的主人是如此地无视、厌恶这他,可他并不发怒,轻轻嗅了嗅手帕,上?面只有崭新布料的芳香,很仔细地去分辨,才能分辨出它主人身上的味道,只是很淡,淡到几乎闻不见。

果然还是自欺欺人。

即使内心一再地欺骗自己,“我只要看着他,只要知道他安全就好”,这样每天重复无数次,仿佛就真的心甘情愿地只远远看着当一个过客。

不?甘心。

作为一个天生被设定成反派的人,他是不是也该做点反派该做的事?

景深心不?在焉的,徐咨羽当然察觉到了,“累了。”

景深掩饰道:“有一点。”

他不?许徐咨羽隐瞒他,而他自己却选择隐瞒了徐咨羽很多事,人总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思考问题,就算是他也不?能免俗。

徐咨羽和他不?一样。

他可以接受自己本来就是书中人,因为无论是否在书中,他都是芸芸众生中平凡的一个,而徐咨羽不?同,他是为拯救世界而生的,多个世界的存在已经让徐咨羽痛苦一次,如果让徐咨羽知道,这一切有99%的可能性只是作者的设定,其中又参杂了作者那么多的恶趣味,他想……徐咨羽会崩溃吧。

景深打起精神对徐咨羽笑了一下,“走吧,去约会。”

后台喧闹嘈杂,工作人员们像是身后有人追赶般疲于奔命,景深和徐咨羽的出现也只是短暂地引起了骚动。

“约会?”徐咨羽满脸无奈地看向?华丽的舞台。

景深在安排好的座位上?坐下,“总决选了,冠名商也该露个脸。”他拍了拍身边的座位,“你的。”

上?面的确写着“徐咨羽”三?个字。

徐咨羽抱着手臂坐下,“为什么还有我的名字?”

景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影帝吗?”

从来没营业过的影帝:“……”

景深露出资本家的无情嘴脸,“炒炒热度。”

徐咨羽:但凡对工作比对他有一半上?心!

很快,会场陆陆续续的有嘉宾到来,景深是老板,每个人都来跟他打招呼,徐咨羽也终于有了存在感,忽然他的影帝身份就被点亮了一般,来打招呼的人一口一个“前辈”。

徐咨羽僵硬点头,他不?是很擅长应对这种人人脸上堆笑的社交场景。

一旁的景深倒是游刃有余,只是略微有点走神。

“小歌,今晚就是总决选了,你紧不紧张?”牛帅帅满脸兴奋地给楚歌揉肩膀。

楚歌漫不经心道:“有什么好紧张的,第一名一定是我。”

的确,楚歌的人气在这场选秀中早已一骑绝尘,剩下的人连比较的可能性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牛帅帅的错觉,他觉得?楚歌对于出道的热情已经逐渐消退了,对舞台也不?再那么渴望,总是像现在这样懒洋洋的,一副随时都准备走人的架势。

楚歌心想:他到底该不该相信顾静松呢?

记忆中咆哮的声音粗野蛮横,却带着说不出的亲昵,只有对她最亲最疼爱的孩子,她才会如此毫无修饰又深藏爱意。

“留在这里,你找不到她。”

楚歌的心脏砰砰直跳,他一直认为只要他足够红,足够出名,总有一天,他的家人会知道那个人就是他,那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人就是曾被他们弃之如敝屣的那个孩子。

假设过了太多次,楚歌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已经不在了”的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