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1)

离情癖 崔红英陈小鸥 2705 字 7个月前

她怎么能被这样对待啊,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伊达城六月的天气,纪珩只穿了一件体恤,瞬间被濡湿了一片,那眼泪仿佛直接淌进了纪珩心里。

而隋萤的尸检,前后申请过两次,一次是刚出事时,纪珩作为代理家属申请的,一次是公安在查案过程中申请的。两次的结果均为心源性猝死,周身无任何暴力痕迹。

你说,到底得撕破多大的口子,才能露出被崔红英遮住的、原本的天?

54 来电人是台长

肉孜,是波斯语的音译。在这一天之前,信奉伊斯兰教的成年男女都要经历为期一个月的“斋月”,斋月里,每天从黎明到日落,禁止饮食、房事和一切非礼行为,目的是要省察己躬,洗涤罪过。而斋月届满的第一天,伊斯兰人民则会沐浴盛装,举行会礼,并享用种类丰富的美食。因此,肉孜节又叫“开斋节”,是伊斯兰教的重大节日,隆重程度,好比汉族人的春节。

按照杨月华指的路,蒋铮把车开到了一个叫做艾提尕尔清真寺的地方。清真寺占地面积很大,建筑恢宏,寺前有一片巨大的广场。现在时间还不到十一点,广场上已经聚集了许多民众,女人和小孩穿着色彩艳丽的新衣,男人们都带着号帽,跟着苏尔奈吹奏出来的曲调,翩翩起舞。

这么多人同时起舞,还配合着欢呼和拍手的场面,是很震撼的。言抒收拾好心情,补了补妆容,和陈小鸥下车得先把工作完成,再考虑其他的。

人太多了,纪珩不放心,也跟着下去了。留蒋铮一个人在车上,看着杨月华。

纪珩点了根烟,一边抽烟,一边看言抒工作。言抒的状态进入很快,陈小鸥“三,二,一”还没喊完,她已经换上一副开心激动的笑容了。不像平时播新闻的时候那样职业、端庄,多了些俏皮的小表情和手势,看起来亲和得多。

很难想象半分钟前,她还因为得知了隋萤的死因,像只猫儿一样,哭倒在自己怀里,眼泪都浸湿了自己大半前襟。

隋萤的死因,他也是第一次完整地听人说出来,但却并不意外。调查崔红英这么多年,很多碎片化的信息指向这个结果,纪珩心里早有些猜测和预期他认定崔红英肯定脱不了干系,也一直在搜集其他有关她的罪证。

可即便现在杨月华亲口说出了隋萤的死因,纪珩他们也只是印证了内心的判断,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总不能凭着一个人的口供就指控杀人。事发当天酒吧录像这种证据,更是想都不用想,早就被崔红英毁得一干二净。

手里的烟燃尽,三四米外有个垃圾桶,纪珩走了过去扔烟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周。

除了不远处也在拍摄的邵菁一行人时不时往他们这看以外,暂时还没有人跟上来。

但据他对崔红英的了解,生性多疑,思虑周密,不会不在杨月华周围设防。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杨月华不知道蒋铮是谁,看他一直在开车都没怎么说话,以为是纪珩的小弟。此时正在软磨硬泡,想要糊弄蒋铮放自己下去。

蒋铮懒得理他,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铮一眨不眨地看着陈小鸥跪在地下找角度,仰拍艾提尕尔清真寺。这丫头的工作真不轻松,难为一个小姑娘了。至于后座杨月华说的,蒋铮充耳不闻,全当放屁。

杨月华还在琢磨着怎样软硬兼施,毕竟纪珩他们就要回来了。如果她知道此时试图骗的,是勒城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三大队队长,怕是要吐血。

言抒和陈小鸥收工了,纪珩带着她俩回到了车上。

“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对于把自己留在车上看人,蒋铮一百个不乐意,“听说你新买了辆牧马人?开出来就好了,这辆车坐五个人太挤了,空调也不给力。”

“开着新车,出去玩还行,咱这天天走山野土路到处找人的,还是算了吧。”陈小鸥说着,朝杨月华努努嘴。

“新车开上山野土路怕什么,甭替纪珩省钱,他有的是钱。”

纪珩没搭茬,抬眼看了一眼杨月华,后者看希望破灭,也不再做无用功了,此时看着窗外不说话。

车里车外是两个世界,车外是锣鼓喧啸的狂欢,车内却安静得呼吸可闻。

“说出白鸣起的下落,就放了你。”纪珩沉声道。

杨月华没动,也没出声。

“崔红英什么人,你比我清楚。她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你和我见过面了,你会是什么下场,不用我多提醒。如果你能配合,就带你回勒城和你儿子汇合,我的人暂时能保你一阵子,或者你想出去避避风头也可以;如果不配合,也没问题,现在就下车,外面广场上就有她的人,她会对你做到什么份上,你可以试试。”

“你说的这个白什么的,我不认识。”杨月华略有松动。

纪珩点点头,“开门,让她下车。”

蒋铮干脆利落按开了中控锁。

意料之中,杨月华并没有下车。

“到了勒城,你得确保能把我们母子俩送出去。”

“我能找到你,你就该相信我有这个能力。”纪珩陈述事实。

“你们说的这个人,我确实不认识。但崔红英提过一个叫‘白爷’的,你们可能对他会感兴趣。”

“崔红英一开始不是想跟我合伙。在这之前,我就是彩虹夜总会旁边出面摊的,他们玩的那一套我沾不上边。崔红英找到我,当时给出的理由是,这次干的不是夜总会,是餐饮娱乐,觉得我有经验,可以给她日常看店。后来我才知道,她原本要和这个叫白爷的合伙,但这个白爷提出,既不出钱,也不出面,只提供一些渠道或者信息。崔红英没办法,才找我合伙,一来,白爷不出面,她就要经常在外面办事,店得我看着;二来,那会儿她刚从监狱里出来,元气大伤,一时间也拿不出太多的钱。白爷不出钱,她需要我也出一部分启动资金。”

“这个白爷,既不出钱也不出面,光凭消息就能分成,说明他提供的消息,肯定不一般啊。”蒋铮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引杨月华继续说下去。

杨月华冷笑,“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无非就是那些皮肉生意的买家信息。崔红英不定期就会把店里的女孩集合起来,去白爷提供的买家那,让买家挑选。对外就说带那些女孩出去培训了,以为瞒得了我。”

“后来呢。”蒋铮问。

“后来就出了那档子事,开业没多久就死了人,白爷觉得犯了忌讳,就不再参与了。我也觉得崔红英这事儿不牢靠,宁可赔钱也退出了,这些你们都知道。”

“这个白爷,现在在哪儿?”纪珩问。

崔红英的身段一降再降,就为了和这个白爷合作,说明这个白爷手里的资源足够她垂涎,绝不肯轻易罢休。

“具体在哪里不知道,只知道他在边境。”

蒋铮开车回了杨月华家里,让她简单收拾下东西就走。车里的四个人,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

而四个人,都是沉默。

边境太大了,光是西边接壤的邻国就有八个,要找一个白爷,当真如同大海捞针。

言抒双手冰凉,甚至感觉很绝望。这是唯一的突破口,可这个难度看起来,跟没有突破口没任何区别。

车里空调明明开着外循环,她能感觉到有空气源源不断地从出风口被送出来,却依然感觉很憋闷。

她想下车透口气,身边温暖干燥的手,握住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