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 / 1)

离情癖 崔红英陈小鸥 1995 字 7个月前

听筒里传来了一声苦笑。

“他伪装了十多年了,太熟练了,如果他不想让人知道,无论如何都发现不了。”

言抒心底有酸涩蔓延开来。

蒋铮叹了口气:“是他在部队的时候的事,一次执行紧急任务,纪珩分神了,出了事故,颅底骨折,在医院修养了小半月。外伤造成了嗅觉神经损伤,一开始只是嗅觉下降,后来慢慢就闻不到任何味道了。”

电话这头,是言抒漫长的沉默。

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十四岁时温暖有力的大手拉她过险峰;漆黑的雨夜凭借一己之力救下所有人;还有刚刚,飞车赶到无边的旷野把她救下,任她鼻涕一把泪一把曾在他身上……他知道怎样摆脱困境,永远能在险境边缘堪堪把人拉住。他像一个从天而降的英雄,可以依靠,可以信赖。

可英雄,原来也有无助绝望的时候。

言抒稳了稳心神,逼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关键点上:“你刚才说,纪珩分神了?”

这不像他,他那么谨慎周全的一个人,怎么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分神?

“关于这个……”电话里蒋铮的声音有些支吾“……你还是问他自己吧。”

挂了电话,言抒坐在餐桌前,一动也不动。

今天发生的一切,简直像一出闹剧。

那些人可能以为,自己对纪珩而言,是很重要的人,重要到能当做一个砝码?言抒苦笑了下,他们是没见过纪珩那副冷眉冷眼、离情绝爱的样子,自己不过是十四岁就暗恋人家的黄毛丫头,这如意算盘打到她身上,未免也太大错特错了。

她爱纪珩,从十四岁就是,她清楚得很。本来心底还有一丝侥幸的摇摆,不确定纪珩是否对她有同样的情感,但现在,都尘埃落定了。

闹剧的结局,她抱了他,换来了他的难以启齿,滑稽得无可厚非。

他苦心隐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明明可以一直掩盖下去,如今却宁愿自揭伤疤,也要告诉她他有短处、有苦楚、有复杂的不可说的过去。

别爱他。

言抒把红糖姜丝喝了个底朝天;上次生病吃的祖卡木没吃完,这次也派上了用场;拿了两床被子把自己裹上发汗她要快点好起来。

她要去工作,无辜放了鸽子,她知道齐导、方纶、陈小鸥面对突发的调整,都很难做。

她要好起来,不然纪珩出于那该死的责任感,还是会分出心神来照顾她的,对于他,她不想有一丝丝的勉强。

最重要的,她要保持清醒的意识和理性思考的能力。和蒋铮见面的那天,明明她已经听得很明白了,“他担心,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没法向你父亲交代”。可今天,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交织在一起,再加上对他压抑在心底的情感,她还是做出了冲动的决定。

是我自己逾矩了。以后不会了,纪珩。

不会再让你为难了。

纪珩走到车跟前,带着犹豫,有点不放心把言抒一个人扔在家里。决定先上车给孙晓强打个电话,然后再说。

这个时间,通常孙晓强在睡觉。

三个人里,纪珩要看场子,整个就是黑白颠倒的作息;白羽最规律,很讲究养生地早睡早起;孙晓强不用看场子,但也是昼伏夜出。

毕竟许多事情,都是不能再阳光下进行的。

“有事儿啊珩哥?”孙晓强打着哈欠接了电话。他和纪珩也不见外,言下之意,要是没啥着急的事,就等他睡醒再说。

“边境线那边,有熟的人么?”

歪日,看来是真有事儿,孙晓强一骨碌爬起来,“你说吧哥。”

“具体什么位置不知道,但肯定是出城往西那条路,找一部手机。”

“你手机丢了啊哥?”妈的还有人敢偷纪珩手机吗?孙晓强纳闷。

“不是我的。”纪珩说完,稍微回忆了下,报了个型号。

“行,啥颜色?”

“白色。”

“行我这就去办啊哥,找到了给你打电话。”

挂断了电话,纪珩又拨出两通电话。在电话里交待得很仔细。

言抒发着烧,他不敢走远,更不敢彻底离开去办事。但面对言抒那对清澈见底的眼睛,纪珩心里又说不出的慌。

心里闷,打开车窗透透气,低头点了根烟。

青烟袅袅升起,纪珩习惯性地眯了眼。烟很快飘到窗外,散去。可心底的慌乱,却没有减轻。

他凭什么?

他有并不光彩的过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情。

甚至还有残疾。

他替崔红英卖命,这么多年,在他身上,好人和坏人的边界早已模糊。更严重些,可能已经烙上了斑斑劣迹。

他活得没有方向,没有奔头,更没有欲望。如果不是为了查清隋萤那件事的真相,这样的自己,甚至无异于一具行尸走肉。

蒋铮第一次把言抒的背景信息带给他,那天早上回来,他特意没睡觉,守着时间去看了《早安勒城》。主播台前的言抒,亲切端庄,落落大方,但却不会给人感觉很拘谨,播出来的新闻也字正腔圆,掷地有声。和印象中那个有些内向、羞怯的少女,完全不同。

眼前又浮现出言抒姣好甜美,唇红齿白的笑脸你就该站在清晨的朝阳里,向着光的方向,馥郁蓬勃,意气风发。

而不是被我拖向命运的深渊,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沉沦。

35 哪个女人这么大本事

不算宽敞的空间里到处弥漫着酒味、烟味、香水味,还有人群呼出的二氧化碳,混合在在一起,实在不是很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