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1)

林玉致睨了他一眼,瞧他吃的欢快,眯眼笑了笑。

她四下里瞧了瞧,低头对裴绍小声说:“裴大人,咱们今晚就走。”

等了半天,也没见裴绍答话。林玉致疑惑的抬头看他一眼。却见裴绍正黑着一张脸,怒视着自己。

“咋了?”

“丢人现眼,没骨气!”

林玉致一怔,随即恍然。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馍,说道:“小的只是个囚犯,可比不得裴大人一身正气。”

“哼!大丈夫不思报国,却为了一个馍,就向贼人低三下四。可耻,可恨!”

林玉致就着一口米汤,咽下了那口馍。

“要尽忠报国,也得先活着不是。再说,裴大人您这么有气节,那还活着干嘛呢?您这么有骨气,眼下不也是和我一样吃着北秦给的馍。以身殉国,没准儿上头还能给个嘉奖。啧啧啧,就是不知道上头知不知道还有您这么个忠肝义胆的守城小校。”

“你!”裴绍涨红着脸,半天,只憋出一句来:“强词夺理!”

“裴大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莫忘了,韩信也曾忍得胯/下之辱。你连低头都学不会,日后如何能成大事呢。”

“林兄说的对。你要守节,为何不在凉州城破的时候,与凉州城共存亡呢,那时候可没人拦着你。”傅辞见缝插针,他早就看裴绍不顺眼了。

正说着话,只听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马蹄敲打在沉闷的土地上,犹如战鼓发出的有力鼓点。大地一阵轻晃,仿佛一道天雷劈下。

马上那青年一勒缰绳,骏马发出一声长鸣,随后,高昂着头站在原处。身后一众亲卫也急急的勒住马,肃然立在马上。

“霍三哥还真是物尽其用啊。”林云城笑道。

霍青寒把玩着手里的缰绳,懒懒道:“不用白不用。”

林云城摸了摸腰间佩刀,嘿嘿一笑:“三哥,这次打凉州我尽在边儿上瞧着了,下回你可得让我上前线去过过瘾。”

霍青寒笑骂了一句:“你当打仗是闹着玩儿的。”

“三哥……”

“行了,该你上战场的时候自然不会落下你。”

说话间,有传令兵上前禀道:“将军,元帅有令,今夜行动。”

霍青寒眯了眯眼:“传令刘承辉留守凉州,大军随我连夜出发。”

接着,一声破空的鞭哨声响起,骏马扬起前蹄,哒哒的走了。紧接着,又是一阵天雷般的声音,震慑人心。

仅仅几十名骑兵,就有如此气势,那真正的北秦骑兵,该是怎样的威风凛凛。

裴绍眯起眼望着那滚滚沙尘,再想到北秦进攻那日,漫天的黄沙,还有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响……微不可查的轻轻叹息一声。

林玉致不理会那些,只是伸出手,挡了挡那盛了米汤的碗。灰尘散去,林玉致端起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到底还是进了沙石,嘴里有些牙碜。

午饭过后,众人又继续着上午的活计。林玉致朝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抡起锄头开始刨土。她故意选了挨着裴绍的位置,一边刨土一边与他商议着逃跑的计划。

“裴大人,这活计就快干完了,我料定北秦兵今夜就会将咱们屠个干净。届时咱们趁乱取势,定能逃的出去。”

裴绍这回没有呛声,而是默默的点点头。

林玉致四顾望了望,远远就望见凉州城的城墙上插着的黑色军旗,军旗上铁画银钩一个大大的霍字。迎着烈日,气势丝毫不减,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等着它的猎物出现。

北秦霍家。

北秦以武立国,这霍家又是北秦第一将门世家。总之,这场仗怕是不好打了。

是夜,月黑风高,北秦兵将这些囚犯赶到了城外一处山坳,寒刃林立,叫人没由来的遍体生寒。

林玉致偏头看了眼那小山坳,想来,这就是北秦兵给他们选的埋骨之地了。

没有过多停留,便将目光放在周围。

凉州地处苍云山脉北侧,月牙岭以东。苍云山脉北起清台,南接渭水,延袤千余里,百岭互连,地形复杂。月牙岭乃山脉北段最险要的一处。

眼下所处的小山包正好与月牙岭相连,而他们不过是囚犯,即便跑了,北秦兵顶多追击一下,断不会冒险进入月牙岭。

裴绍也明白林玉致的意思,二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将傅辞护在中间。

北秦兵一个小头领面无表情的抬了抬手,一众军士手握长刀,寒刃映着北秦军士冷硬的脸。

囚犯们这时也怕了,北秦兵是要屠了他们了。只是他们手无寸铁,又久经磋磨,哪有反抗的余地。

林玉致已经盯住了她身侧那个军士,估算着几招之内能将兵刃夺过。

还未等她动手,便听林中?O?O?@?@的动静,而后,几个大汉从林中窜出,直奔着北秦兵杀来。

“镖头可在其中?”

林玉致心下一松:“年年!”

宋初年喜极而泣:“弟兄们,给我狠狠的打这帮北秦狗!”

本来就是出城处理这些囚犯,上头便只派了一个小队。岂料斜刺里冲出几条大汉,囚犯队伍顿时乱了。北秦兵小队长恐生变故,忙放了响箭向城中示警。

霍青寒正趁夜领兵出城,忽见响箭,眉头一皱。

“是城郊。”林云城道。

霍青寒刚下凉州,自然不允许出现任何岔子,忙改道往城郊去。

却见北秦兵连连败退,而对方未着军服,瞧着像是白日那拨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