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说这个了。该你问了。”傅辞正襟危坐,一副等待受审的模样。
林玉致觑他一眼,笑了笑:“我问了,傅公子就说么?那好,我请问傅公子你这样做,究竟是想要什么?”
傅辞迎上她的视线,笑道:“想要你。想要,你想要的。”
林玉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傅辞嘴角的笑意尤在,只是有些僵硬。
“傅公子,人接到了。”薛绩在营帐外吼了一嗓子,打破了帐内的沉默。
傅辞赶忙说道:“玉致,裴大哥到了,我们出去看看。”
“裴大哥?”林玉致一拍脑门:“我就说好像是忘了什么事儿,本想着一进洪关就叫人去通知大哥过来的。”
傅辞笑道:“无妨。我见你身边多了一个生面孔,一问之下才知是裴大哥的人。我想着北秦军要不了多久就会卷土重来,到时洪关戒严,裴大哥他们又不知要等多久了。就私自做主,叫王善去将人带回来。”
林玉致朝他拱拱手:“多谢了。”
“客气什么,你大哥也是我大哥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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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绍见林玉致出来,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张开双臂欲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岂料傅辞微微一错脚步,将林玉致挤了过去,直朝裴绍迎了过去,撞进他怀里,十分热情的喊了一句:“大哥!”
裴绍先是一愣,随即又笑开了,拍了拍傅辞的肩膀:“傅公子也在啊。”
他是个粗人,手上没个轻重,傅辞被他拍的一趔趄,差点儿没吐血。又碍着面子,只得生硬的挤出一抹笑来:“是啊。”
林玉致偏过头,以拳抵唇,低低的闷笑两声。
“玉致,洪关的情况我都听王善说了。你放心,大哥既来投奔,绝不会叫玉致难做。对了,这洪关守将在何处,承蒙他收留,大哥还得好生感谢一番。”
薛绩道:“不用了,是傅公子做主留下你们的。”
裴绍有些疑惑。这时才察觉到似乎哪里不对。明明傅公子只是个普通士卒,可怎么瞧着洪关上下倒隐隐有以他为首的意思。
薛绩又道:“傅公子刚刚被升为洪关的参军大人,这些许小事,柴大人全权交给傅公子料理了。”
裴绍心说,这小子挺能爬啊。读书识字儿的就是比他们舞枪弄棒的容易受重用。
“大哥一路劳顿,我已叫军士备好酒菜,大哥有什么事儿,吃过饭再说不迟。”
这么一说,裴绍还真有些饿了,嚷嚷着叫林玉致陪他多吃几杯酒。那日她成亲,他重伤未愈,这次就权当补上了。
傅辞又召来孙叙。叫他多准备几个营房,将这些人安排上。再去城中寻几间民房,将他们的家眷也安顿好。
孙叙是傅辞在潞州军时的队率,往日对他颇多照顾。
杨凤席在潞州军经营多年,手底下有不少死心塌地的老兵。这一次驰援洪关,他都给带来了。
新兵对杨凤席自是敬重,但也仅限于敬重。早在潞州时,这些新兵大部分就都被傅辞收拢了。所以,如今的洪关,两方兵马势均力敌。
杨凤席若要成事,自然不敢在这时候让新老兵卒闹起来,否则吃亏的还是自己。又碍于傅辞与他说的那些话,只得暂时隐忍着。
傅辞安排好裴绍等人,转身去了杨凤席那儿。
杨凤席果然在帐中等他,柴亮知也在。显然,杨凤席已经与柴亮知说了自己的打算。
傅辞甫一进账,柴亮知便问:“你真的能让当年的事沉冤昭雪?”
柴家和杨家是世交,柴亮知与杨凤席自幼一起长大,关系匪浅。当年的事儿,柴家也受到波及。是以这么多年来,二人一直都在筹谋如何除掉孟忠。
如果还有办法,谁也不愿当那乱臣贼子。可如今朝廷上下皆由荣蔡两家掌控,孟忠又巴着荣家,在灵州势力极大。
他们谋划多年,也不过才得了一个洪关守将的位置。眼下还要承受来自北秦的压力,如何能不急。
傅辞冷淡的瞥了他一眼,问道:“你们想要的昭雪,是要替杨家洗刷勾结林晏的罪行?还是替杨家洗去谋反的罪名?”
柴亮知道:“这分明就是一件事,又有何区别?”
“当然有。”傅辞掷地有声。
杨凤席却明白了傅辞的意思。
他看着眼前虽文弱,但目光清正坚定的青年。迷茫了很久的心,忽然寻到了一丝光亮。
杨凤席单膝跪地,朝傅辞抱拳说道:“我杨家世代忠良,绝无谋反之意。林晏将军国之栋梁,德厚流光。天下仰慕将军者如恒河沙数。父亲敬仰将军,私下虽有往来,却无半点逾矩,又何谈勾结一说。”
“况且,荣,蔡之辈,国之蠹虫,林晏将军之死,疑点重重。世人心中清明,愿为将军平反者不在少数。我杨家之事,说到底亦是林家之事。只要林晏将军得以平反,世人知蠹虫嘴脸,罪行昭然若揭。我杨家之冤屈,自可化解。”
柴亮知后知后觉,也品出了傅辞话外之意。
他当傅辞是林家旧人,心中亦有钦佩,当即跪倒在杨凤席身旁:“某亦愿追随傅公子。”
傅辞忽地轻笑一声:“两位大人这是作甚,在下不过一介书生,可担不起这重担。”
“傅公子之心智,天下无双。”
“柴大人过誉了。二位快快请起,有话好说。”
杨凤席暗暗松了口气,心道这一次是赌对了。
“傅公子,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北秦军只怕很快就要挥师西进,望军亭已破,洪关城内兵马不足,武器也不多。只怕守不了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