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可知子莫若母,他的不对劲,我丈母娘一开始便看出来了,不过并未强行逼迫他说出口而已。我丈母娘在书院周围打探了许久,但书院的学子对此都缄默其口,所以她对此事也一无所知。”

梁复问他:“那后面你们是如何知晓的?”

伍全的脸皱成了一坨。

“前些日子我丈母娘生日,我与我婆娘回去给她祝寿。迟卿一开始表面挺正常的,但后来我与他喝酒之时,无意中碰了下他的手。他就跟碰到了尖刺一般,面色发白,神情惊恐。手中的酒杯直落在地。”

沈筝心中一沉。

果然还是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了,恐男......

伍全又是重重叹了口气,“那之后小人打探过,莫家在柳阳府将生意做得极大,听说与官家......还有些关系。而我伍家与范家都只是普通人家,哪里惹得起他们?所以他们一家都暂时搬到了咱们县借住。”

沈筝估计这一事件至此,说不准只是暂停,可能还没有结束。

她问伍全:“所以你才想着,将范迟卿送到县学来读书?可他......愿意吗?”

伍全沉默片刻,“他想读书,且明年还要继续参加考试。所以这一年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且小人之前问过他,想不想来同安县读书,他并未拒绝,只是问小人是否能来。”

沈筝将手撑在下巴上,转头问梁复:

“大人以为如何?县学也不是不能收外县的学子,不过下官担心的,是范迟卿的心理。”

梁复仔细回想着伍全所说的话,捻着手指道:

“心理问题,应当还不严重,不然他也不会对读书考试念念不忘了。”

沈筝茅塞顿开,点了点头。

若是人被刺激得厉害了,对原本喜爱之事,多是提不起兴趣来的。

但也不排除范迟卿有雄心壮志。

万一他想读出名堂来,再报复莫家呢?

但不论怎么说,愿意接着读书,就是好事儿。

第379章 余九思携赈灾粮至府不入

伍全见沈筝不说话,有些忐忑,问道:“沈大人,迟卿他......能来咱们县学读书吗?”

他赶紧补充道:“您放心,小人知道,他不是咱们县中之人,在县学中享受的待遇,自然是不一样的。他会按照在柳昌书院的标准,给县学与先生上交束脩的!”

沈筝点了点头。

本县学子和外县学子,标准自然是不一样的,学子上交束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她看向梁复,“梁大人可要与下官一同去一趟县学?”

梁复问她:“伍全也去?”

沈筝点头。

梁复闻言从怀中取出图纸,对沈筝道:“那你们去吧,本官与伍全,总要留一个下来的。”

伍全没想到沈筝能直接带他去县学,有些语无伦次:

“沈、沈大人,小人、小人还没准备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满是灰尘的衣服,站起身来急切道:“您要不稍等小人片刻,小人回家中去换一身衣服,再将束脩银子带上,再与您一同去县学。”

沈筝摇头,站起身来。

“不必如此。说到底来,此事也是县学之事,光是本官同意还不行,咱们得先去问问李山长的意思。至于束脩几何,也应当由李山长来决定才是。”

伍全闻言连连点头。

“是、是。大人说得是,那咱们现在就去吧?您放心,小人落下的时间,会补回来的!”

沈筝往衙中看了一眼。

伍全作为工头,大多数时间其实都在协调调度,只有少数时间在做工。

“无妨,咱们先过去吧,眼下李山长应当刚忙完。”

“诶、诶!”

......

昌南府城外,黄昏时刻。

胡旦又一次从昌南府出来了。

他策马半个时辰,到了众人休整处,寻到余九思。

余九思褪去盔甲,嘴里叼着草根,双腿中间夹着马儿的后蹄,手拿一把锉刀给马儿修蹄。

他见胡旦回来,手上动作不停,咬着草根儿问胡旦:“如何了?”

胡旦从鼻腔出了口气,咬牙切齿道:“与您猜测的一般无二,前段时日有不少粮商入南昌府城门。今日下午,又有一大批车队进去了,上面装的全是粮食。属下趁乱扎了一袋,看样子,应当是去年和前年的陈粮。”

余九思点了点头。

他给马儿修完右后蹄,拍了拍马屁股,又抬起它的左后蹄。

“没人出城吧?”

胡旦摇头,“弟兄们盯得紧,将那些粮商的样貌与车驾标志都记下了,并未有人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