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无法,只得去把笔墨纸砚拿了来。
石白鱼当即走到桌前研墨执笔,快速在铺展的纸上写下了满满一大张遗嘱。
遗嘱首先交代的,就是他和宋冀死后焚化合棺而葬,再者是对家业的安排。
京城那边,全部交给安安继承,老家这边,则由宋谨言璃王继承。
商会那边,交给吴六管理,会长由安安继任。
这个明确说明,因为是皇商商会,考虑到需要一个有背景的人镇场,所以安安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也有这个能力。
然后是收容院,疫情结束,孤儿和孤寡老人只多不少,无论他们在不在,合作都算数,由吴六全权管理,宋家永远鼎力支持这份慈善事业,希望他能将这份初衷延续下去。
其次,村里的作坊,给大力两口子。
最后是吴阿么,因为宁宁在外做官,安安远在京城诸多不便,只能拜托大力两口子照顾好吴阿么。
周叔等人,永远是宋家一份子,叮嘱安安和宋谨言两口子,务必善待他们。
最后,写了一封密信,交代了山里可能有煤矿的猜测,并附注了煤矿用途及前景,其中对要不要交给朝廷还存有疑虑,毕竟皇帝不是先皇,担心交出去反而有损民生。
“这封密信,周叔你暂且保管,等安安他们回来,交给安安。”石白鱼将信递给周叔。
第497章 与死神赛跑跟阎王抢人
周叔接过信,颤抖着手,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至于这遗嘱。”石白鱼苦笑:“我收在身上,回头你记得拿出来。”
“夫郎……”周叔喉头哽咽:“一定要这样吗?”
石白鱼转头看向床上昏睡的宋冀,勾了勾嘴角:“我说过要陪他,就不会让他一个人孤单上路,他也舍不得留下我,苦熬几十年。”
周叔接过密信,老泪纵横。
石白鱼慢条斯理收起遗嘱:“没有他的日子,别说几十年,就是几年,一年,半年,都是煎熬。”
说着突然扭头咳了两声。
便是这两声咳嗽,让周叔大惊失色,满脸担心。
“别怕。”石白鱼又咳了两声:“刚呛了一下,不过保险起见,今天起,你还是别进来了,东西就放到门口地上,我自已拿进来。”
周叔摇头。
“周叔,我知道你忠心,但这里真不用你伺候。”石白鱼想拍周叔肩膀,手抬起来又放下了:“以后……安安宁宁他们几个小的,还指望着你照看。”
周叔再也绷不住,扑通跪在了地上。
“夫郎!”周叔重重磕了个响头:“老奴定会日夜向菩萨祈祷,祈求保佑您和老爷,平安渡过此番难关!您别放弃,千万别放弃!”
“谢谢你周叔。”石白鱼眼眶酸热:“起来吧,我不会轻言放弃的。”
得了石白鱼保证,周叔一颗心这才有了着落,听从安排出去了。
宋冀的症状恶化,比预期的慢。
别人出现脓包,不出两天,就会布满全身,紧接着就是咳血吐血,但宋冀却停留在了疥疮化脓的阶段,而且也没有全身,就胳膊和腿上,以及后腰,其它地方疹子没有结疮,反而出现消散的迹象。
没有人能说的清楚是哪个环节起了作用,但有好转,就是好现象。
周叔觉得这都是菩萨显灵,早晚祷告得更加卖力,就怕自已少祷告一秒,就被菩萨认为不够诚心。
石白鱼也没闲着,一边不遗余力照顾宋冀,一边努力想找出原因。
因此每天日常除了伺候宋冀,就是把他每日用过的药给写下来。
由于药厂大夫死马当活马医,药用的没有规律,今天用这个药,明天用那个药,外用内用都用着,特别杂乱,整理汇总起来也相对费神费力。
因为不仅是要把这些药汇总,还得把每一次用药的配方都写下来,然后再统一做比对。
只是这样一来,原本就瘦得厉害的他,更加瘦的厉害,衣裳穿在身上都空荡荡的。
宋冀偶尔清醒过来,看到他这样,就心疼的无以复加。
“鱼哥儿……”
石白鱼本来正抽空比对着每次用药的配方,听到宋冀的声音,忙扔下纸笔就跑了过去。
“我在这。”石白鱼握住宋冀的手:“宋哥,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想不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不用。”宋冀摇头,他现在喉咙都是疹子肿包,不说吃喝,呼吸说话都困难:“你……瘦了好多,别,别太累着。”
“你病情在好转,我在比对药方,看能不能从中找出规律,研究出治疗法子。”石白鱼摸摸宋冀的脸:“只是我到底是门外汉,虽然因为咱家开厂的关系,经常接触稍懂一些药理,也是一知半解,只能给整理出来,让大夫们研究探讨。”
“好。”宋冀笑了笑:“你呀,总是这么好强。”
“我不想你死。”石白鱼握紧他的手:“所以,为了跟死神抢你这条命,我必须好强,宋哥,你再辛苦坚持坚持,多给我一点时间。”
“嗯。”宋冀闭上眼睛。
两句话的功夫,就又陷入了昏迷。
尽管这些日子石白鱼已经绝望到麻木,每当这时,还是会心脏一紧。
默默给宋冀盖好被子,石白鱼没有耽搁,把桌子搬到床边,继续忙碌起来。
为了整理这些药的药材配方,他不仅眼睛看伤了,医书都看了好几摞。也是点灯熬夜的,把那些对瘟疫有针对性批注及介绍的药材给摘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