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蒸些米饭,这样一顿饭就齐活了。

宋冀背着一捆嫩竹鲜笋和两根细斑竹回来时,石白鱼做的酸菜鱼刚出锅,霸道的麻辣鲜香顺着风灌进他的呼吸,肚子便不受控制发出饥饿的抗议。

但他并没有着急去灶房,把嫩竹鲜笋给毛球送去后,剩下的斑竹放到堂屋的檐坎上,这才洗手去灶房。

“做了什么这么香?”

“酸菜鱼,一个韭菜炒鸡蛋,一个山药豆腐汤。”石白鱼笑着看他一眼:“回来的正好,洗手了吗?”

“洗了。”宋冀有些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酸菜鱼:“哪来的鱼?”

“找吴阿么买的。”石白鱼朝他抬抬下巴:“把菜端出去吧,我把锅洗了。”

石白鱼原本想着饭菜上桌再去叫红哥儿起来,不想话音刚落,小孩儿就怯怯的站在了灶房门口。

“红哥儿起来啦?”石白鱼看到人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去洗把脸清醒清醒,咱们准备吃饭了。”

“宋冀叔,叔阿么,我已经洗过了。”红哥儿说完不等石白鱼说话,就小跑进去帮忙拿碗筷,一双眼肿眯了缝,一看就没有好好休息,而是捂在被子里偷哭。

石白鱼跟宋冀交换了个眼神,什么也没再说,任由他倒腾着小短腿忙活。

哪怕上了桌红哥儿闷头吃饭不夹菜,两人也不说他,只默默给他荤素搭配,将碗里堆冒尖。

红哥儿依旧低头吃着,眼泪却再也抑制不住,啪嗒往下掉。

“红哥儿。”宋冀见状放下筷子,见小孩儿犹如惊弓之鸟抬头朝自已看来,在心里叹了口气:“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必处处小心,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

红哥儿点点头,情绪却再也绷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这一哭便一发不可收拾,终于将这两天积累的情绪都释放了出来。

两人松口气的同时,又心揪着难受。

石白鱼起身过去,将孩子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已肩上,手掌轻轻拍抚后背。

红哥儿在他的安抚下,情绪渐渐平稳下来,累的睡了过去。

石白鱼把人抱去床上放好,出来重新在宋冀身边坐下:“一会儿把红哥儿的饭菜温锅里,等他睡醒了再吃,你吃完也别忙了,回屋睡会儿。”

宋冀摇头:“我等下去趟冯大叔家,看看能不能给毛球买些奶回来。”

“我去也一样。”石白鱼不让他折腾:“你好好睡一觉,这黑眼圈比毛球还浓,都不好看了。”

宋冀:“……”

感觉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从来不注重外貌的他,突然有了危机感。

第48章 欲哭无泪

因为石白鱼一句话挑起容貌焦虑,宋冀个闲不住的破天荒睡了个天昏地暗,比红哥儿醒的都还晚。

等他起来,石白鱼不仅打回来羊奶给毛球加餐,蜡油都已经熬上了。

红哥儿正坐在灶前烧火。

一大一小都很专注,谁也没有发现站在灶房门口的宋冀。

没办法,宋冀只能自已进去找存在感,凑过去看了看锅里:“这是?”

“这个就是漆果熬成的蜡油。”石白鱼见宋冀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便不客气的使唤:“你起来的正好,来看着锅,时不时搅拌一下,不用太勤,我去把棉线捻好,放到模具里,先做一批出来看看。”

因为蜡油不多,石白鱼这一批只捻了二十根棉线,将一头放进掏空削平滑的竹节里,然后将模具竖立在凹槽里固定。

他这边准备好,蜡油也基本熬到了火候。

“可以了,红哥儿,不用再烧了。”石白鱼过去看了看,便要动手舀蜡油,被宋冀一胳膊挡开。

“我来。”宋冀直接将灌蜡油的活儿接了过来:“可是将这个灌入竹筒?”

“对。”石白鱼点头退开:“动作要快点,冷却会结块。”

闻言,宋冀当即放下瓢,转而拿来两截丝瓜布包着锅耳,连锅端起来就那么直接灌。简单粗暴,但确实比用瓢快,还省事,很快就依次将二十截模具竹节给灌满了。

接下来不用动,等冷却塑形就行。

尽管宋冀动作快,但还是残留了一层油脂,很快凝结成了蜡块糊在锅底,两人没有浪费,直接给铲了下来。

放在油盏里,加上棉线,一样能用,只是没有成型的蜡烛好看而已。

“要是成的话,回头若要量产,还得用蜡烛机才行。”石白鱼蹲在一排排模具前:“这个有点复杂,但可以根据原理,找木匠订做个简单的。”

石白鱼小时候,家里就是靠做蜡烛发家的。当时六台机器同时操作,一台一次就能割出好几十只来。

只是后来蜡烛淡出市场,他们家才改行加工起了建材。

尽管年代久远,记忆已经模糊了,但大体印象还有,根据原理改良一下应该可以。就是他记得蜡槽是铁的,古代好像对铁管制比较严不太好弄。

这个可以先去铁匠铺问问,不行的话再看用木头行不行。

蜡烛定型其实很快,下午才灌进去,晚上破开模具,就基本成型了,只是有点软,得风干晾一晾。

二十只蜡烛,用簸箕排开摆放,直接放晾晒干菜的架子上就可以。

“这竹节做倒模还是不够光滑漂亮,不过普通人家用,实惠就行,应该也没那么多讲究。”石白鱼看着蜡烛上的竹纹:“不过仔细看看,这竹纹还挺特别的。”

“嗯。”宋冀也觉得挺好,但比起蜡烛本身,他更惊讶的是居然真做成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明天到镇上看看再做打算。”石白鱼肯定是倾向于开铺子的,但古代商税高,他们泥腿子出身又没任何根基,想要在这行分一杯羹怕是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