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为啥当这个出头鸟,背后的人是谁,在臣看来,无论是他还是他背后之人,都愚不可及。”石白鱼又喝了口茶,瞄了眼皇帝面前的点心,不过也就是瞄了一眼:“太子殿下还小,陛下也还年轻,就这么沉不住气,可见不成气候。”

皇帝挑眉:“你的意思,他是受人指使,是谁?”

“陛下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故意给臣挖坑,臣不就是朝堂上拉您狐假虎威了一把,至于有仇热乎报么?”石白鱼摆明态度:“臣一向不爱自找麻烦,也没那个本事,追求的,不过在其位谋其职,要是能早点退休,那就更好了,就算暂时退休不了,如果能有个两三月省亲假期也是好的。”

“省亲假?”皇帝乜着他:“朕记得,你和宋冀皆双亲已故,亲戚不睦,你省的哪门子亲?还两三月假期,你倒是敢想!”

石白鱼面不改色据理力争:“没有亲人,总有朋友,好的朋友如兄弟,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臣也不算欺君。”

“石白鱼。”皇帝给气笑了:“朕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陛下。”石白鱼一脸无辜:“我们自打进京以来,一次长假也不曾放过,就算不省亲,也好几个年头未曾回去祭拜过父母,这……怎么能是不要脸呢?”

皇帝瞪着,好一会儿没说话。

石白鱼便无辜的和他对视。

最后,到底还是皇帝败下阵来。

“你呀!”皇帝指了指石白鱼:“朕不过是找你聊上两句,你就准备跑路,缩头乌龟都没你这么能趋利避害的,也罢……你退下吧。”

“陛下这意思,是准臣假了?”石白鱼假装听不懂,一脸谄媚。

“做梦!”皇帝看他这嘴脸就来气:“才几年就想请假,你咋不上天呢!”

“这臣可不敢。”石白鱼把手一揣:“十个脑袋都不够给陛下您磨刀的。”

皇帝:“……”抓起砚台就砸到石白鱼脚边:“滚!”

“滚滚滚。”石白鱼赶紧拱手行礼:“陛下息怒,臣这就滚,臣告退。”

然后麻溜滚了。

皇帝:“……”

直到人离开,皇帝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被石白鱼给带跑偏了,顿时好气又好笑,不过片刻却摇了摇头。

“陛下。”总管太监将砚台捡回来,双手放回原位:“陛下可是怀疑石大人……”

皇帝摆手:“朕倒是想他能有几分心思,指望他,还不如指望他家那小子。”

总管太监:“?”

“前些年的科举改革,到底是养大了某些人的野心。”正如石白鱼所说,皇帝心里门儿清:“有野心正常,只是再怎么也越不过太子,规矩再改,嫡庶长幼,还是在的。”

闻言,总管太监当即哈腰退到了一边,不敢再多话了。

单看皇帝前面那一番试探,换谁都以为这是疑心石白鱼忌惮太子,谁成想,疑心忌惮都不存在,人家就是为了给太子忽悠个辅佐的能臣呢。

正所谓,父母爱子,为计之深远。

想到这,总管太监不禁有些感慨。

都说帝王薄情,但陛下却重情重义,后宫从不专宠谁,对皇后数十年如一日,孩子都这么大了,依旧鹣鲽情深。在位这么多年,后宫也没添过什么新人,除了太后在时给张罗选过两次秀女,至今也未曾办过选秀。

若非坐在这个位置身不由已,想来和皇后,也会是一对恩爱情长的平凡夫妻,享尽父慈子孝的天伦之乐。

总管太监在心里叹了口气,看向皇帝的眼神不由带上几分心疼。

正心疼着,门外就响起小太监的通报:“启禀陛下,贵妃娘娘求见!”

总管太监闻声神色一凛,看向皇帝,果然见他脸色沉了下来。

“陛下……”

皇帝抬手打断总管太监:“让她走。”

“是。”总管太监应了一声,便快步朝外面走去。

不想还没出去,就又被叫住了。

“且慢。”皇帝面无表情:“告诉她,切莫忘了自已身份,掂量掂量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若是太闲,便自行去琼华寺诵经百日。”

总管太监心头一跳,回过身哈腰应下,这才匆匆离开。

皇帝继续批阅手头的奏折,然而刚翻看了两眼又放下抬起头来,疲倦的捏了捏眉心。

第379章 你都做什么了

石白鱼一路疾走从皇宫出来,直到出了宫门,才停下来吸了一口冷气。冻的哆嗦了下,抬手扶正乌纱帽,继续埋头竞走。

就耽搁这么一会儿功夫,雪竟下这么大了,不走快点,待会儿怕是一身都得打湿。

正因这样,他甚至来不及停下来细想御书房的事。

不过也没什么好细想的。

皇帝意图显而易见,让他无语又好笑。但不得不说,这皇帝真是与众不同。

古往今来,有几个皇帝在面临皇权争斗时能淡定的,第一反应肯定是维护自身的权利威严,他倒好,居然跟自已儿子拉同谋。

这是多希望那群小崽子斗起来啊,就算是磨练太子,也未免太早了些。小小年纪被扔进斗兽场,只会沦为大人玩弄权术的工具人罢了。

虽说有皇帝掌舵,最后赢家肯定还是这群崽子的其中一个,还是太早了些。

再者,皇帝要怎么磨练太子都是皇帝父子俩的事,他可不想掺和。

这种事情,站对了鸡犬升天,站错了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