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拐弯抹角指责本官怠忽职守?”户部尚书眼眸一眯。

“大人想多了。”石白鱼收起笑脸:“不过门外汉自有门外汉的处事节奏,大人就不用操心了,况且诸位经验丰富,尚且穷了这么多年一筹莫展,却指责我一个新进门没两天的没有作为,是不是也太双标了点?”

“你……”

“我知道诸位对我哥儿身份颇有微词,但这是陛下的决定,你们要么反抗将我赶出户部,要么就放下成见和平共处。”石白鱼和户部尚书对视:“不敢反抗陛下,却对我百般刁难,有辱你们大丈夫气度,过于小人了些,时间不早了,剩下的卷宗,不知我可否拿回去看?”

户部尚书被他噎得够呛,瞪了他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石白鱼便当他是默认了,抱上卷宗美美按时下班。

出去的时候宋冀果然已经等在那了,见他抱着一大摞卷宗,忙跑过来接了过去。

“怎么这么多?”宋冀一手抱卷宗一手拉石白鱼。

“好几年的,不仅有各地赋税,还有户籍土地,以及官员考核录入等,多着呢。”石白鱼跟着宋冀爬上马车:“真是吃力又繁琐,不过其它都还好,就是赋税这一块,实在是太难看了,贫瘠多灾之地倒也罢了,富庶之地居然也平不了账,就离谱的很。”

第334章 你们吵架了?

官场上的事,宋冀不懂,但光是听着,就知道是个苦差,不禁心疼的捏了捏石白鱼肩膀。

“哎!”石白鱼叹气:“沉疴顽疾。”

“若非如此,陛下也不至于急于改革,推行哥儿女子入学科举。”宋冀虽身在乡野,却并非不懂掌权者的心思,古往今来,都是汉子顶天立地,夫为纲常,普通人尚且无法接受女子哥儿凌驾到汉子头上,何况是皇帝。

会独辟蹊径下这一招诡棋,不过是被逼无奈。

偏偏鱼哥儿却做了开辟蹊径的活靶子,看人短短两日疲乏成这样,想也知道这两日在户部并不好过,估计没少被排挤使绊子。

想到这,宋冀愈发心疼,情绪难免就带到了脸上。

“你干嘛?”石白鱼看在眼里,好笑的捏捏他的脸:“干嘛一脸心疼,你这都脑补了些什么?”

宋冀抓住石白鱼的手,将他带进怀里牢牢抱住:“对不起,是我没用。”

石白鱼:“?”

直到回家,石白鱼也没搞明白,宋冀突然的emo从何而来,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自信了。

本来想好好问问,但太多卷宗要看,便想着晚点再说,然而书房待一会儿出来,人已经出门了。

“这时候出门,他有说去干嘛吗?”石白鱼问应九。

应九摇头:“老爷不曾说过,只说让您带着两位少爷先用晚膳,不用等他。”

石白鱼皱眉点了点头。

本以为宋冀在马车上的情绪就是一阵儿,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难道是因为自已在户部……

不对,宋冀不是这样的人。

还是说,听到了什么闲话?

虽然宋冀离开前交代晚膳不用等他,但石白鱼还是等了等,见人确实没回来,这才带着两崽和吴阿么先用。

用完膳检查完两崽功课,石白鱼正准备回书房继续看卷宗,就被吴阿么拉住了胳膊。

吴阿么一通比划:你们吵架了?

看清吴阿么的手语,石白鱼摇了摇头:“没,我们没吵架。”

吴阿么点了点头,但表情并不怎么相信。

石白鱼没过多解释,先回了书房。

但因为心里挂念着宋冀,本来看得挺快的卷宗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既然看不进去,石白鱼便没有勉强,起身离开了书房。回房间的路上,想着这些年他们一路走过来的种种,眉头就没舒展过。

想得太入神,连宋冀迎面走来都没发现,还是撞到人怀里才愕然抬头。

“你回来了?”石白鱼望着宋冀眨了眨眼。

“嗯。”宋冀摸摸他的脸:“想什么呢路都不看?”

“想你。”石白鱼从他怀里出来,继续往房间走。

“嗯?”宋冀赶紧转身跟上。

“宋哥,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在外面听了什么闲话,让你难受了?”石白鱼看了看身边的宋冀:“还是因为我在户部当值,让你感到压力了?”

“闲话这些年听得不少,我何时放心上过,更谈不上难受。”宋冀不明所以,但还是应道:“至于你在户部当值,我心疼还来不及,压力么……确实有些,却不是你想的那样。”

石白鱼停下来,转身打量着宋冀的神情,意图从他脸上细微的表情,看出真实的情绪。

然而宋冀神色坦荡,还真就除了心疼,什么也看不出来。

“鱼哥儿。”石白鱼在观察宋冀,宋冀也同样在观察他:“是不是先前接你回来的路上,我说那些话让你误会多想了?”

“真是我误会多想么?”石白鱼看着宋冀:“你真没有因为旁人的闲话,或是我太过抛头露面出风头而自卑?”

“我说我没用,跟这些没关系。”宋冀拉着他到一边坐下来:“是因为明知你不喜欢官场,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你蹚这浑水,心疼你,我就一介山野莽夫,无权无势,空有一身蛮力,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什么也做不了,也保护不了你们。”

“可是,你一直在保护我们啊?”石白鱼不解:“没有你的保驾护航,我哪能这么肆意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有些事有时候不得不妥协,可大家皆如此,也不是咱们才这样。”

便是皇帝还有不得不妥协的时候,何况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