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留种的话,那可能不止。

石白鱼没让人把红薯抬去地窖,而是转头看向宋冀。

两人老夫老夫好几年,一个眼神就能懂。

宋冀看看红薯问:“你想把县令叫过来?”

“叫他过来看看吧。”石白鱼点点头。

宋冀闻言没有多问,当即便亲自去县衙请了。甚至还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足了县令胃口也没说出来。

“你这到底让我看什么呢?”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彼此都熟悉,县令现在当着宋冀和石白鱼的面,全无官腔,随和的就像是老朋友:“搞的这么神神秘秘,你家犯事了,想走关系?我可先说好,人情是人情,律法是律法,你们要真犯事,我可不……”

“大人想多了。”宋冀打断他,随即一笑:“去了就知道了,保准是好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要是推广开来,他日必然成为县令在任履历上最漂亮的一笔,升迁不过是迟早的事。

想到这,宋冀意味深长的看了县令一眼。

县令:“?”

不过县令还算沉得住气,见宋冀不肯直说,便耐着性子没有继续追问。然而,这样的淡定,在得知十来个红薯居然给种出了两箩筐又小半背篓,瞬间就不淡定了。

“你说多少?”县令指着箩筐里红薯,问宋冀:“就十来个种出这么多,你没夸大其词吧?”

第306章 心眼儿够多

“没夸大。”石白鱼接过话来:“我这是地少种不开,所以才只这些,实际还可以更多。”

“还能更多?”县令不可置信。

石白鱼点头:“这红薯秧能剪两茬,后面长起来的也可以剪秧移栽,而后期想要产量好,也可以在秧子长藤时修剪,促进分枝生长,我这就三垄地,所以移栽后没这么干。”

县令听完捋着胡须:“也就是说,若是多移栽一次,以及后期打理到位,产量还可能在现在的基础上翻倍?”

“差不多。”石白鱼笑问:“大人现在什么感想?”

县令比了个大拇指:“这么好的宝贝,这么多年居然现在才被你发现。”

“不是我发现的,我也是前人经验。”石白鱼可不敢居功。

县令没有纠结这个,心思都在红薯上:“可否卖我一些?”

石白鱼没有卖,而是让下人给县令装了一篮子,又给了一份红薯种植详细过程。

县令看完客套话都没顾得上说,就提着篮子风风火火的走了。回去就将这事写进了奏折,再派人把红薯送去京城。

派去的人是没有资格直接面圣的,所以去庞家见的庞仲文,再由庞仲文将红薯送到皇帝面前。

皇帝正为长期征战国力难支发愁,这些日子早朝天天都因为这个吵得跟菜市场似的。甚至已经有主和派的大臣施压,意图割地赔款求得安宁。

都打了这么久了,皇帝才不想认怂,更何况狇夷人根本就不会谈和,割地赔款,也换不来安宁,只会是变本加厉的侵占。

继续打,没钱没粮,不打,迟早成亡国君。

这进退两难的局面,让皇帝焦头烂额,已经很长时间没睡过好觉了。

这个时候庞仲文拿着隗宁县令的奏折和红薯进宫,简直就是及时雨。但看完奏折,心里更多的是怀疑。

十来个红薯种出两箩筐又半背篓,甚至还能更多,这怎么看都像是天方夜谭。不过东西就在眼前,是不是,让人拿去种来试试就知道了。

皇帝当即就让人把红薯和种植方法都送去了皇庄,毕竟种植方法上写了红薯可以春种也可以秋种,气候适宜的情况,一年四季都种得,甚至还额外提了下暖房。

“朕心不大,不求一年四季种,就一年真能收两茬,也够了!”皇帝叹气:“照这产量,两茬就足够解决粮草困境,也能让大多数人吃饱饭。”

庞仲文侍立一旁:“是啊。”

“石白鱼这哥儿,可真是个人才。”皇帝眼底暗光浮动:“世间哥儿若都能这么能干,便是破例科举入仕又何妨?”

庞仲文当初听出这口风还惊了一跳,后面不打口风,明着感慨,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也多少能摸出点皇帝的心思。

然而哥儿科举入仕,又谈何容易?

不然皇帝也不会一直压到现在都没能提上日程,想也知道会造成怎样的轰动。

庞仲文并不迂腐,甚至和皇帝一样惜才,最遗憾的就是石白鱼是个哥儿而非汉子。

可这世间规则到底还是男子为尊,哥儿还不如女子,连女子都不能步入仕途何况哥儿。大多数人,都不会愿意看到哥儿的地位和他们持平,甚至有一天凌驾于他们之上。

陛下是敢想敢做的,但也不能一意孤行。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皇帝斜了庞仲文一眼:“规矩都是人立的,有人立,自然有人打破,哥儿科举入仕,或许在你们一帮老臣,甚至世人看来都匪夷所思,觉得朕疯了,但朕想要的,是朝廷有人才可用,百姓安居乐业,太平盛世海晏河清。”

皇帝收起奏折,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庞仲文看着皇帝没有说话,这也是他心中所愿。

如果安居乐业海晏河清,如果没有天灾人祸颠沛流离,那么当年也就不会承受骨肉分离之痛。

他们的女儿,就还活着。

“不过这石白鱼心眼儿够多的。”皇帝想到什么忽然低笑出声:“也就你那门生,被他迷魂汤灌得晕头转向。”

庞仲文:“……”

“心眼够多,野心不大。”皇帝摇头:“这是怕朝廷赖上他,做了冤大头呢。”

庞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