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临到头突然变卦,他也没吭声,一来说的是事实,再者种了这么多年的地,他也舍不得还回去。

活是累人,但粮食却是实打实的,谁会嫌粮多?

就是有点闹心之前伤了腿,把鱼哥儿早早嫁人,不然这家里家外的活就有人干了,不用他们老胳膊老腿起早贪黑。

夫妻俩的贪婪不甘全在眼睛里。

“大伯母这话说的可没个道理。”石白鱼笑看着两人:“这事我可是年前就给你说了的,总不能因为有事耽搁来晚了几天,就故意种上庄稼给人为难,这不是欺负我是小辈么?”

田翠娥一急:“怎么就是故意了,那地空着,我们看了心疼……”

“大伯母先别急。”石白鱼打断田翠娥:“且不说是不是故意了,这么多地,还有家里的活儿,没我这个主劳力你们忙得过来么,我看清哥儿手都糙了不少,可不像是当初娇气金贵的时候了,也被拉着干了不少活儿吧?”

夫妻俩语塞,还真忙不过来。

石清在父母身后垂下眼眸,下意识摩挲着自已的手心手背。

“这有多大能耐干多大的事,自从我到你们家,一个个娇生惯养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就为了占那点田地便宜累死累活,也是难为你们了。”石白鱼阴阳怪气:“可那是我家的东西,要收回来难道还挑日子不成?”

“你少在那阴阳怪气,总之这地我们已经种上了,现在就想收回去不可能。”田翠娥把手里的锄头往旁边一扔,叉着腰:“我们也不是不还,只不过得等秋收之后了,到时候你可得抓紧些,毕竟庄户人家看不得田地荒着,别到时候我们心疼给种上了,又来胡搅蛮缠。”

“看来今天是不好办了。”看着田翠娥隐含得意的嘴脸,石白鱼转头看向宋冀:“宋哥,我们还是去镇上书院找二堂哥吧,他是读书人,更知理讲理些。”

“好。”宋冀毫不拖泥带水,应完看都没看石老大两口子一眼,拉着石白鱼就走。

眼看两人坐上牛车就要离开,田翠娥慌了,忙追了出去:“不准去!你们要敢去老二书院闹事,我跟你们没完!”

“是么?”宋冀微微侧首,凶眸锋利:“我们等着。”

田翠娥拍大腿刚要坐地上撒泼,就被宋冀的眼神吓得心头一突,脑子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田地可以现在还给你们,但庄稼我们已经种下了,你们得赔我们种子的钱!”

石白鱼爽快:“好!”

种子价格透明,几亩地用了多少一算就清楚,石白鱼也不怕田翠娥狮子大张口。

商定好,两家人当即便去了双河村村长家里。

契书原该是一式三份,不过当年原身太小,担心他放不住,村长就帮忙收着了。

这会儿听明几人来意,也没说什么,去箱子里把契书拿出来,当场便给双方做了交接。

也是双河村和瓢儿村一样,都是散姓,不是一姓串几服开外的大姓,不然就原身一个哥儿,这些东西当年就不一定能保住,早让本家亲戚给瓜分了。

石老大家当年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思才收留的原身,但村长当年承过原身父母的情,这才做主给立了个契书,本意也是为了约束石老大两口子,给原身留个后路保障。

但村长到底是个外人,东西能不能保住,主要还得看原身自已,他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顶多也就是像今天这样,在必要的时候出来做个见证。

原身被卖一事是田翠娥私下里一力促成,等逃婚事件闹出来,已经成了定局,村长虽然唏嘘却也无可奈何。

如今看石白鱼不仅过的好,还主动回来要回田地,心里还是替对方感到欣慰,因此事情也办的干脆利落。

倒是田翠娥夫妻,眼看着到手的田地就这么飞了,心里别提多怄,交接完连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

石白鱼眼神都没给一个,朝村长尊敬的鞠了一躬:“谢谢村长爷爷。”

“好好过日子。”村长摸了摸他的头,不过也提了个问题:“这田地在双河村,距离瓢儿村有些距离,打理起来怕是不太容易。”

“其实鱼哥儿还有一事得麻烦村长爷爷。”石白鱼将自已的打算说出来:“这田地我们打理起来确实多有不便,所以我想给直接卖掉。”

“可地里的庄稼……”

“把种子钱算上就行。”石白鱼并不觉得这是个事。

但村长却觉得可惜,他看了眼宋冀,建议:“如果你们不着急的话,其实可以佃给地少的人家,到时候直接收租子就行。”

“那这不成地主了?”石白鱼好笑。

“我觉得可以。”宋冀忽然道。

石白鱼转头看他:“嗯?”

第30章 大白天的多难为情

“我觉得村长的提议挺好。”宋冀也看着石白鱼:“我要打猎,肯定没有太多精力打理田地,佃出去不仅省心,还有粮食,可谓一举两得。”

其实宋冀是舍不得石白鱼劳累,家里要是自已种地,那活儿就多了。打理两块菜地还好,多了他可舍不得。

不得不说,村长这提议倒是给他打开了思路,以后要是再置办田地也可以这么干。???

谁规定只有地主老爷才能这么干了?

“不知村长这可有合适的佃户?”安抚的拍了拍石白鱼的背,宋冀看向村长。

“有,村东头山脚下的张老三家,为人本分老实,干活更是一把好手,要是佃给他们家,肯定能把地给打理好。”村长说着便招手叫来自家刚扛着锄头进门的大儿子:“张老三这会儿应该在地里,你去后山那边看看,把他叫过来。”

村长大儿子应了一声,放下锄头就离开了。

张老三来的很快,听村长说完,满口应了下来。

双方达成共识,当场便由村长写了契书,两边按好手印,这事就完了。租子则是交完赋税后的两成,在不破坏市场规矩的同时,将标准压在了最低。

即便这样,也让张老三感激不已。

从双河村出来,石白鱼一直没说话,宋冀以为他是田地的事不高兴,转头看了他好几眼。

“鱼哥儿。”眼看到了家门,石白鱼依旧心不在焉一声不吭,宋冀将牛车停了下来:“你是不是生气了?”

“啊?”石白鱼被他问的一愣:“没有啊,我生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