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去一趟,不过朱子良应该没时间做筷子。”石白鱼不提宋冀都差点忘了:“今儿朱子良过来送红鸡蛋报喜了,得了个儿子。”

“清哥儿卸货了?”石白鱼一愣。

“嗯。”宋冀见小崽盯着鱼肚较劲,夹不起来又想用手抓,忙给他和大崽一人夹了一块,并剔掉鱼刺。

“这日子赶的倒是刚好,不太冷也不热。”石白鱼道:“那筷子找别人做,实在不行我自已做,明儿先去看看清哥儿父子。”

两人商定好,第二天一早,便带上补品过去了。

本来还担心会跟石家人碰上,去了才发现,一个石家人也没来。

“我们没让人回去报信。”清哥儿看出石白鱼的疑惑,神色冷淡的解释:“因为我是招赘,他们认为孩子得跟石家姓,我不想,所以闹了些不愉快。”

“什么时候的事?”石白鱼问。

“就前几天。”清哥儿苦笑:“说是孩子要不随石家姓,就当没我这个哥儿,我都死过一回的人了,哪会在乎这些,不说这个了,你要看看孩子吗?”

石白鱼点头。

清哥儿掀开一点被子,露出襁褓中熟睡婴儿的脸:“是不是跟子良长得很像?名字我们都取好了,大名朱清远,小名果果。”

“是挺像的,不过也很像你。”石白鱼盯着孩子眼也不眨:“好小。”

都是当爹的人了,但当初几乎没怎么让他上手带过,宋冀甚至为了不吵到他休养,两崽一直是周婶和吴阿么他们在带,刚出生时的样子看都看得少。

现在突然看到这么小的,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奇妙。

宋冀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内疚:“当初你身体大亏,怕耽误你休养所以……”

“我知道。”石白鱼打断他:“没怪你,我就是看着挺奇妙的。”

清哥儿看看宋冀又看看石白鱼,无声的笑了笑。为了让石白鱼看得更清楚,还特地给抱到了外侧。

本来想让他抱抱的,但看石白鱼那想抱又无从下手的生疏样子,到底心疼儿子打消了念头。

朱子良又要顾店又要照顾父子俩,本身就忙不过来,两人没有多叨扰,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找了一家木工做的不错的木匠定做了两副小孩儿用的筷子,留了地址让回头送家里,两人便回去了。

“这石家,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回去的路上,石白鱼想起清哥儿提起石家人的表情,就忍不住皱眉:“石家又不是没有儿子传宗接代,干嘛非得让清哥儿他们的孩子随石家姓,虽说招赘这样无可厚非,但清哥儿到底是当初被逼无奈,情况根本不一样。”

“石家在乎的,不是清哥儿他们儿子随谁姓。”宋冀一语道出关键:“他们看重的,是清哥儿他们的家底,清哥儿是招赘不是嫁,那就还是石家人,将来他们的家产,就只能给石家人继承,清哥儿执意孩子随朱子良姓,亦是为以后埋下隐患,但若不这样,以后就得拖着一家子吸血蚂蝗。”

“那你先前怎么不提醒……”

“清哥儿能坚持让孩子随朱子良姓,就说明他早就想到了。”宋冀打断石白鱼:“必然是权衡利弊后,做出的选择,至于将来的隐患,相信他们会有合适的应对。”

还真是这样,没隔几天,石白鱼又去看清哥儿时,就听他说了回头要去官府改户籍的事。

“改户籍?”石白鱼一愣:“不好改吧?”

“有钱能使鬼推磨。”清哥儿不以为意:“子良当初是作为赘婿被我买进门的,所以户籍上我是户主,到时候把他改成户主,我再嫁他一次就行了。”

石白鱼:“……”

“你这是什么表情?”清哥儿不满的瞪石白鱼:“怎么着,你有意见?”

“你们自已的事,关我什么事。”石白鱼啧了声:“我就是感慨,自打离开……遇到了朱子良,你这榆木脑子是越来越灵光了。”

清哥儿抓起枕头就要砸,被石白鱼侧身躲开。

“看你那怂样,有种就别躲。”清哥儿也就做做样子,并没有真的想砸他,放下枕头转移了话题:“我听子良说,最近城里突然多了不少流民,好像都是燕崇滏阳两地过来的,你消息灵通,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狇夷人虎视眈眈,瞧着是铁了心要攻打咱们。”提到这个,石白鱼就叹气:“两地与狇夷人交战日久,百姓肯定难过,但这样大规模迁徙确实不正常。”

第290章 县令有请

清哥儿还等着下文呢,结果石白鱼说完就坐下了,还顺手给自个儿倒了杯水喝,甚至还捻了一小块儿碟子里的冰糖扔嘴里嚼得咔嘣响。

清哥儿:“……”等了又等,终于忍不住问:“没了?”

“嗯。”石白鱼耸肩:“之前还有张哥寄信,现在应该是顾不上,已经很久没寄过了,秦公子上次送物资过去就没回来,也不知是被绊住了还是追着戚将军去了京城,总之也没个音信。”

清哥儿闻言叹气:“狇夷人来势汹汹,眼看流民越多,我心里就越不踏实,以前就和我子良倒无所谓,如今……”

说着看向怀里的崽子,目光温柔中透着忧虑。

“别想那么多。”石白鱼理解他这种焦虑:“咱们的城墙和将土都不是纸糊的,没那么容易打进来。”

但一直没有消息,确实让人不安。

“子良也这么说。”清哥儿道:“原本打算攒够了钱买座宅子的,瞧着如今这世道,还是决定再缓缓,过段时间再说。”

“可以。”石白鱼支持:“时逢乱世,还是把钱攥手里踏实。”

“那你呢,你们家生意铺那么大,万一……”

“我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石白鱼喝了口水:“以前做生意只是为了让家里过上好日子,现在背负的更多,已经是身不由已了,不过就算真到了那一天,大不了舍了这些带不走的身外之物,左右不会缺了银钱傍身。”

话是这么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真要是到了那一天,有钱无钱,那日子必然都不会好过,能找个栖身之地安稳避世几年过渡一下就不错了。

这话题过于沉重,两人一时都沉默了下来。直到崽子突然哭起来,两人才回神。

比起石白鱼,清哥儿可熟练多了,他就像崽子肚子里的蛔虫,崽子一哭,都不用摸,就知道是尿了而不是饿了,麻溜拆开襁褓,抽掉冒着热气的湿尿布,拿来干净的给换上。

石白鱼在一边看着都搭不上手。

“子良去买菜了,中午别走了,留在这吃饭吧。”清哥儿搞定崽子,不再抱着了,转身放到了里侧,用被子轻轻盖上。

“不了。”石白鱼看着他们这逼仄的环境想了想:“家里两崽用过的婴儿床,一直闲置着,下午我让人给你们送过来,这样孩子就不用跟大人挤,放床前又能随时照看,更方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