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秋收在即,但大部分庄稼都被晒干晒死,虽不至于颗粒无收,但收获的那点粮食不说养活一家老小,连赋税都不够。

手头稍微宽裕点的人家,还可以拿钱解决,又没钱又没粮的,就只能四处找地主老财借。

往年秋收完都是卖粮的高峰期,今年非但不能卖,还得买。以至于好些地方都出现了粮价上涨的现象,隐约可见哄抬粮价之势。

石白鱼早在秋收之前,就提前买下了几间铺子,赶在粮价波动的当口,联合商会成员,配合官府那边,以原价开仓售粮。

这一手配合打的,将刚哄抬起来的粮价,当即压制了下去。

因为是官府带头,整个邳州商会响应,那些被阻断财路的粮商纵有不满,也只能憋着。

邳州这边上下一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住了物价,某些商人就动起了去其它灾区发难财的心思,却不想,又被朝廷的赈灾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此,便只有一些官府不太作为的地方有空子钻。

然而日子艰难,大家当然是能省则省,知道有地方粮价比本地便宜,起早贪黑跋山涉水也在所不惜,就为了同样的钱能多买几斤粮食,即便脚底磨破,也阻挡不了他们跨区域买粮的决心。

如此各地粮价虽有不同,但到底被压在了一个可控制的范围,没有一路疯涨,不至于到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的地步。

这在历朝历代的饥荒年,可谓是头一回见。

邳州官员,尤其是隗宁县令的青天老爷名声,也因此被广为流传。与此同时,也有小部分声音提到邳州皇商商会,亦是赞不绝口。

眼看大好的赚钱机会就这么错过,原本一些商会成员暗地里还多有置喙不满,结果走出去被善人善人的一叫,再被官府一嘉奖,瞬间就被迷魂甜汤灌晕了脑子,飘得走路都带风,忽然就觉得挺值。

毕竟朝廷的嘉奖虽然只是口头上的,但利益却是实打实的,他们粮食上虽然没能大捞一笔,家里其它营生却销量倍增水涨船高,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一来是因为良心商家的口碑,二来也是老百姓日子过得下去,有余力消费。

可以说经此一事,原本对石白鱼哥儿身份颇有微词的那些人,都不得不心服口服。

这现象,最高兴的便是吴六了,这一高兴便喝多了,拍着桌子几乎把石白鱼夸出花来。

“当初他们背地里左一句哥儿右一句哥儿,说什么全是看在大哥的面子,如今谁还敢说这个话,我大哥当然厉害,可嫂子也不差,哥儿怎么了?他们多少人加起来,也不及嫂子这哥儿一半!”

“要不是嫂子成立皇商商会,他们一辈子都得不到现在的荣誉!”

“现在大家伙儿提起嫂子,无不羡慕大哥的,能遇到嫂子这样的哥儿,简直是天大的福气,不仅他们羡慕,我也羡慕。”

“我如今不差钱,之所以还找不到媳妇儿,就是因为嫂子!”

宋冀本来在喝酒,听到这话动作一顿,眯眼朝撒酒疯的吴六看了过去。

“哥你别瞪眼儿。”吴六打了个酒嗝:“兄弟我,也想找个像嫂子这样厉害的哥儿,不过我娘说,嫂子这样的万里挑一,我只能找个男人搞断袖,否则想都别想。”

两人:“……”

清哥儿正在喝汤,听到这话噗的喷了。

朱子良面不改色的撤走了碗,给重新盛了一碗。

第286章 活的久一点

石白鱼虽然没喷,但也被呛了一下。

“不愧是吴大娘,思想挺别具一格的。”石白鱼咳了两声,被宋冀拍了拍背才缓过来:“想法不错,你加油。”

吴六一听来劲儿了,摇摇晃晃要跟石白鱼碰杯。

宋冀就一句:“坐好。”

然后人就老实了。

把一干人看得忍俊不禁。

说来还挺感慨,宋冀这些兄弟,现在也就吴六走动得比较勤,别的几个,或其它县镇发展,或仍在走商,一年到头都碰不到一回。

正感慨着,对面的吴六就呜呜呜哭了起来。

“大哥,咱们这些兄弟打小就跟着你混,以前多,多好啊,一起喝酒,一起逛花楼,一起打架。”吴六抹着眼泪:“如今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却,却都各奔东西,生,生疏了,就前阵子,王庆那小子,坐一块儿都,都找不到话聊了。”

宋冀听到这话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的喝了口酒。

“说什么忙,其实,都是借口。”吴六又仰头喝下一口:“说白了,就是看大哥如今身份不同,有意疏远了,苟富贵勿相忘,以前说过的话,他们都,都落狗肚子里去了!”

这话,便是石白鱼听着心里都不好受,何况是宋冀。可转头朝他看去,却见他神色淡然,似乎并不在意。

然而有的人就是这样,越表现的不在意,其实心里越不好受。

最后吴六直接把自已给灌趴下了。

两人没让他回去,让人收拾了间屋子出来给他住。可丫鬟根本搀他不动,还是宋冀把人给扛过去的。

清哥儿两口子没有多待,饭后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两个崽崽也被抱了下去。

石白鱼坐在原位没动,一直等到宋冀回来,才起身朝对方走了过去。

“怎么样?”石白鱼有些担心:“醉得厉害么?”

“嗯。”宋冀揽着他离开堂屋:“扔床上动都没动,我让人看着了,别担心,能走么?”

“没事儿。”石白鱼语气有点软绵绵的:“我就没喝多少。”

宋冀看了看他,确定他只是微醺,但还是把人给抱了起来。

“哎你干嘛?”石白鱼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抱吓一跳:“抱来抱去的多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