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舅母看他的眼神都充满慈爱,对石白鱼他们同样感激的很,几个表兄弟姐妹看着和他关系应该也不错。

这让两人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随便坐。”进了书房,庞仲文客气的招呼着两人,自己却没入座,而是朝两人拱手行了一礼:“此番连累二位恩公,老夫深感愧疚,恩公冒雪远赴京城为老夫作证用心良苦,老夫感激不尽,再造之恩无以为报,请受老夫一拜!”

庞仲文这一举动,吓了两人一跳,忙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庞大人,万万不可!”

“对,我们也没做什么,庞大人能逢凶化吉,那是您立身清正,不然我们做什么也没用,何况也没做什么。”

两人将庞仲文扶到椅子坐下来。

“说实话,今儿早上进宫一趟,看圣上态度,原本以为还有得扯皮,大人能这么快洗去冤屈,还真没想到。”石白鱼快人快语:“想来朝堂之上,戚将军和圣上都出力不少。”

庞仲文虽然软禁家中,倒也并非两耳闭塞,朝堂早上经历的那番腥风血雨他还是知道的。

戚照昇和皇帝确实打着配合为力保自己费心不少,但之所以这么快反转,还是因为他那门生拿到了太师等人犯罪的证据。

但石白鱼他们拿出来的那些东西,不仅破除了有关私盐的栽赃,也引起了不小轰动,这才打了太师等人措手不及。

若不是这样,就他门生拿出来的证据未必能扳倒太师,说不定还会被人做文章反咬一口受到牵连。???

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庞仲文没有藏着掖着,给两人把朝堂上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下,好让两人安心。

“这么说,牵涉私盐案的,其实是太师等人?”石白鱼冷嗤:“不仅贪得无厌,还陷害忠良,当真可恶至极!”

“太师和戚家一样,都是陛下外亲,陛下年少继位,诸多身不由己,也就是这些年,才渐渐开始执政。”提到这个,庞仲文就忍不住叹气:“老夫和将军府,太师,都是受先皇所托辅佐幼君,原本那人也是好的,奈何权利动人心。”

到底石白鱼他们不是朝堂中人,庞仲文没有深说,待下人上好茶水点心退出去后,便聊起了别的。

知道两人惦记着红哥儿,话题大多绕着红哥儿,然后便说到了石白鱼进献的那些东西上。

“说到这个,今日朝堂上争论最厉害的,便是你进献的几样东西,大家都认为应该把造纸术和活字印刷交给工部。”庞仲文想到那些人的嘴脸,嗤之以鼻:“却唯独藤编软甲和酒精,这种归为军饷的东西,各执己见,既想给掌握到朝廷手中,可提到银子就开始哭穷。”

“既要又要呗。”石白鱼丝毫不惊讶,可以说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那吵到最后怎么样了?”

“哪能那么快?”庞仲文捋了捋胡子:“别说被戚将军起头把话题移到了案子上,最后又牵扯出太师等人一应罪行,即便没有,一天两天也不可能有结论,而且,最终还得看陛下。”

听到这话,石白鱼点点头:“我已经给陛下写了陈情书,无论是酒精还是藤编软甲,我都要保留生产权,至于印刷术,以及造纸术,就看陛下的意思了。”

“生产权?”庞仲文一愣。

石白鱼点头,将自己的计划和庞仲文说了一遍。

庞仲文听完心中很是感慨:“你的顾虑是对的,要真交到那帮人手里,最后铁定沦为中饱私囊的工具,未必能真正惠及到军中,必然各方克扣。”

至于造纸术和活字印刷,由朝廷牵头,反而普及更快,也更利于民生发展。

自从私盐案,庞仲文就知道石白鱼胸有沟壑不简单,看似吃亏,其实只是换了种方式谋利。而谋利的同时,却又心怀天下,顾全大局,这样的人,若是放在朝堂,必然能大有一番作为。

心里感慨的同时,不禁再次生出熟悉的遗憾。

可惜哥儿不能入仕,否则……

叹了口气,庞仲文随之回过神来,看宋冀一样觉得遗憾。这汉子,也是一个当兵入将的好苗子,可惜眼里只有夫郎,志不在此。

“不说这些了。”庞仲文站起身来:“既然来了就别走,在这边住下,就当自己家,别客气。”

石白鱼倒不是客气,只是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将军府方便些,毕竟后续计划还得麻烦戚照昇帮衬。

“我们住在将军府也挺好的,而且戚将军清楚我们的想法,有些事交流起来不也更方便些。”石白鱼拒绝道:“左右两家离的不远,来往也方便,倒是庞大人这些日子看着憔悴不少,还要保重身体才是。”

庞仲文闻言没有强求:“既然这样,那老夫就不强留你们了,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老夫虽经历此遭,但于陛下面前还是说得上话的。”

“是。”石白鱼欣然应下:“庞大人放心,有需要肯定会来麻烦您的。”

“好好好!”庞仲文连声道好:“走吧,带你们出去走走。”

第223章 吃撑了

庞家虽然人口不多,但府邸却不小,甚至比镇国将军府还大些。假山楼阁,庭院流水,画舫残荷,虽尽染冬日萧条,却不负诗情画意。

整个园林风格,就很符合一品文官附庸风雅的调调。

“这原本是前朝硕亲王府邸,造反收回后就一直空置着,直到先皇继位……”提到先皇,庞仲文表情略显微妙:“为弥补国库空虚,这才挪来做了赏赐之用,毕竟京城寸土寸金,官员府邸都有规制,新建将是一大笔开支,只是修葺的话会节省很多,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说得好听是节省开支,其实就是抠。

妄议皇室可是死罪,何况还是先皇,庞仲文心情再微妙,也不好直说先皇是个守财奴有多一毛不拔,只好委婉表达。

两人自然听懂了。

石白鱼挑眉:“然后就让大人您捡了漏?”

庞仲文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时间差不多了,红哥儿他们应该已经去了膳堂,走,我们也过去,边走边聊。”

石白鱼:“……”

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

抠门儿好啊,抠门儿那陈情书才能打动人心。说不准连造纸术和活字印刷,都能揽到他未来大国企来。

毕竟不投资坐着就能收钱,一本万利的事,傻子才不干。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膳堂不远,经过一道拱桥,两个院子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