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照昇本来在和其他人说话,看到两人便走了过来。
“宋乡男,宋夫郎,二位会来还真让戚某意外,还以为二位不会赏戚某这个脸,赴宴呢。”戚照昇一开口就是个老阴阳人。
“怎么会?”没等宋冀开口,石白鱼就笑着接过了话头:“那日在秦公子的饭局上一见如故,对戚公子可是印象深刻的很呢,如此有意义的赏梅宴,戚公子盛情相邀,哪能不来?”
戚照昇爽朗一笑:“彼此彼此,要说那日,戚某对二位也是印象深刻。”
石白鱼但笑不语。
戚照昇扫了两人一眼,笑意不变:“要说这隗宁县哪儿最有趣,当属这温泉山庄,无论是温泉湖还是这梅园,都非常有情调,二位来了,可要好好赏游几天。”
还几天?
石白鱼眉头轻挑。
宋冀不动声色的捏了捏他的手。
“听戚公子这话,这赏梅宴莫非是要赏到花开花谢?”石白鱼玩笑道:“那我们可算来对了。”
宋冀一本正经:“确实是来对了,这温泉山庄是秦员外私产,平时都不外借,就算是族里后生也一样,今日能有幸一睹,还是沾了戚公子的光。”
宋冀话中有话,但戚照昇听了却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石白鱼看在眼里,心想不愧是京城那个狐狸窝来的,不仅稳,还脸皮厚。
本以为戚照昇会带他们过去跟那一伙人认识,不想对方却拐了个弯,将他俩带去了赏景亭。
而且已经备好了热茶点心,显然是早就吩咐好的。
时间掐的这么准,说明两人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监视之中。
如此,秦元宿醉未起,就很有蹊跷了。
很有可能是给他们亲自送请帖的事被知道了。
“不知秦公子宿在何处?”石白鱼心里想着,就直接问了出来:“之前约好今日温泉山庄见,他怎么也算小半个山庄主人,客人都到了,他个主人家却还在睡算什么道理。”
戚照昇闻言笑道:“宋夫郎还真是不拘小节。”
随即看向宋冀。
宋冀给石白鱼剥煮花生:“这煮花生不错,你尝尝。”
“我不喜欢吃这个。”石白鱼摇头:“你自己吃。”
宋冀便自己吃了:“别当着戚公子面关心别人,给我留点面子。”然后看向戚照昇:“秦公子宿在何处?”
戚照昇:“……”
一言难尽的看了两人一眼,戚照昇随即朝一边侍立的下人示意的抬了抬下巴。
下人会意,躬身退出亭子,转身去叫人。
“这么多客人,戚公子作为东道主自然不好厚此薄彼,你且去忙,我们自便就好。”石白鱼朝亭外梅林中的那些人看了一眼。
“无妨。”戚照昇坐的四平八稳:“都是朋友,没那么多讲究。”
“哦?”石白鱼眨眼:“这么说,我们不是戚公子朋友,才得这般盛情款待了?”
“戚某自是很愿意交二位这朋友。”戚照昇满意石白鱼的上道:“就是不知道二位是否肯赏这个脸了。”
“不敢不敢。”石白鱼一脸惶促:“我夫夫二人出身低微,实在不敢高攀,别看秦公子这么熟了,我们都没那个脸以朋友自居,不过一回生二回熟,今儿再见戚公子,就……”
石白鱼说到这里,故意一顿。
“就什么?”戚照昇追问。
“就非常不一般。”石白鱼眼冒精光:“不仅气度不凡,看着还很有钱。”
戚照昇:“……”
“其实那日回去,我左思右想,实在想不通我们有什么值得戚公子这样的人物结交的,今日一见,我突然就顿悟了。”石白鱼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迎着戚照昇意味不明的眼神,轻笑:“戚公子是为盐而来。”
戚照昇面不改色,却也没接话。
“可炼盐方子早就献给了朝廷,即便是将方子给戚公子,应该也没什么用。”石白鱼直言:“所以,你其实是为私盐案来的。”
戚照昇看了石白鱼好一会儿:“何以见得?”
石白鱼耸肩。
第206章 此生若是同淋雪
戚照昇就那么看着石白鱼,锐利的视线丝毫不掩饰攻击性,像是要将眼前人一眼看穿。
“戚某其实更好奇,宋夫郎是如何知道这炼盐法子的。”既然话赶话已经到了这里,戚照昇也不再绕圈子,逐渐探出目的的触角。
“戚公子好奇是假。”石白鱼放下茶盏,垂眸浅笑:“应该是想要推翻当初庞大人对私盐案的结果,扣一个收贿受贿,官商勾结,狼狈为奸的罪名吧。”
戚照昇神色一沉。
“不过可惜,宋家是在村里有些营生不假,但也只是蜡烛肥皂这些东西。”石白鱼抬眼,目光同样锐利,还有讽刺:“我们要是有那个能耐搅和私盐,也不至于因为两张偶然所得的狐皮围脖身陷官场险恶,处处受制于前县令,差点家破人亡。”
戚照昇看向石白鱼的眼神再次带上了探究。
石白鱼就大大方方迎上去,让他探究个够。
“身为地方父母官,却徇私枉法,大动干戈搜山封山,甚至不惜以人命探路,庄稼人一年到头,倚仗的便是靠山吃山,当官的为一己私欲竟不惜断送几个村子百姓的生路。”石白鱼讽刺意味更浓:“这些食人肉糜的贪官,仗着天高皇帝远为所欲为,百姓想要活路,只能周旋自救,我丈夫身为猎户,就险些丧命于狼口,村里更是有猎户为此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