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白鱼和宋冀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老先生稍候片刻。”
说罢就要去敲门,不过没等他抬手,一直守在门里偷看外边动静的红哥儿就拉开了大门。
“叔,叔阿么,你们回来啦?”有人撑腰,红哥儿胆子也大些了,看向庞仲文礼貌的喊了声:“爷爷好。”
“好好好!”一声爷爷,喊的庞仲文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石白鱼两人看着他的反应,皆是一头雾水,不过并未多问,而是侧身将人让了进去。
等到堂屋上好茶水,石白鱼这才开口:“不知老先生有何要事?”
“是关于红哥儿的。”庞仲文没绕弯子,说完就朝红哥儿招手:“红哥儿来,到外祖父这儿来。”
一句外祖父,让两大一小齐齐愣住。
庞仲文知道空口无凭,遂自随从手里接过带来的画像递给宋冀:“这是老夫小女儿,当年回乡祭祖时,不慎被洪水冲走,这一失散便是数十载。”
宋冀半信半疑的接过来,和石白鱼一起看。
画像泛黄而陈旧,闻着隐约有一股陈墨的味道,而画上的小女孩眉眼和红哥儿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有嘴和下巴,有些微的不同。
画的右上角有题词和落款,字里行间无不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思念与痛悔。
看着不像是假的。
但即便这样,两人也没轻易相信。
“当时那凶险的处境,所有人都说她死了,可搜救一路打捞了不少浮尸,也没看到那孩子,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这些年我们始终没有放弃寻找。”庞仲文擦了擦眼角:“只是,终究迟了一步。”
第120章 锦鲤红哥儿
钦差居然是红哥儿外祖父!
这消息太炸裂了,不止红哥儿傻了,两个大人也反应不过来。
“您说,您是红哥儿的外祖父?”好半晌,石白鱼才回过神来,下意识转头去看宋冀,总觉得这发展过于离奇魔幻了点。
如果不是画像摆在这,根本难以置信。
庞仲文点了点头,见红哥儿不肯过来,便起身走了过去,在孩子身边蹲了下来。
“外祖父给你的那个木蛋,是你娘小时候的宝贝,睡觉吃饭都要拿着,可喜欢了。”庞仲文慈爱的摸摸红哥儿的头:“孩子,你受苦了。”
这话是对红哥儿说,也是对自己已故女儿说的。
“等此间事了,外祖父就接你和爹娘回家,哦对了,还有你大爷爷。”庞仲文情绪已经过了开始的大起大落,但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
突然有了亲人,按理红哥儿应该高兴才对,但他却高兴不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往石白鱼身边躲,双手不安的紧攥住了石白鱼的袖子。
“叔阿么……”
“别怕。”石白鱼看了看庞仲文,在红哥儿面前蹲了下来:“以后有更多亲人爱红哥儿,是好事,红哥儿该高兴才是,至于是走还是留下,你自己决定就好,无论离开还是留下,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红哥儿抬手抱住石白鱼的脖子:“叔阿么,红哥儿不走,不要跟他走!”
“那就不走。”石白鱼拍哄红哥儿后背:“乖,别怕啊。”
看着外孙这般抵触,庞仲文虽然失落,却并未不快,只是起身看向宋冀:“若不是你们夫夫收留,红哥儿不定会遭遇什么,收养之恩,老夫当永记在心,请受老夫一拜。”
“大人!”宋冀忙伸手扶住庞仲文胳膊:“大人言重了,红哥儿很懂事,且是我看着长大的,被他叫一声叔,收养他也是应该的,实不敢以此狭恩。”
话是这么说,但庞仲文还是坚持一礼到底,宋冀躲开都没来得及,只得无奈受了。
知道红哥儿一时难以接受,庞仲文认亲后并没有久留,左右还得在这边待一段日子,徐徐图之即可。
不过离开前给宋冀透了个底:“县令大动干戈广招猎户进山搜狐一时,老夫此番让人调查红哥儿身世时略有耳闻,实感荒唐,以县令为人,眼下是脱不开身,回头必然秋后算账,不过你且安心,老夫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没想到庞仲文会主动提起,宋冀惊讶之余深表感激,忙抱拳行了个礼。
庞仲文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带着人离开了。
没想到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解决,一时间,两人心里都感慨万千。
石白鱼更是激动的一把将红哥儿抱起,吓了一大一小一跳。
宋冀手足无措:“小心……”
“我就说我们红哥儿是小锦鲤吧?”石白鱼没理他的大惊小怪,在红哥儿左右脸颊吧唧亲了两口:“宝贝儿,你可真是咱们家的福星!”
红哥儿被亲的大惊失色:“叔阿么快放我下来!”
石白鱼这才把红哥儿放下,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
尽管没了县令这个后顾之忧,但两人却没有着急回村,依旧在县城住着。
不为别的,只因考虑到庞仲文和红哥儿刚认亲,彼此都需要时间相处磨合。不管红哥儿最后怎么决定,跟不跟对方走,那都是他的亲人。
“红哥儿好不容易才养活泼,经此一事,又变的沉默寡言了。”远远看着坐在秋千上发呆的红哥儿,石白鱼叹了口气。
“他是在思考。”宋冀搂上石白鱼的腰:“自从那日认亲后,钦差大人给的木蛋就再没离手。”
“毕竟是他娘留下的东西。”石白鱼道。
如果问在小孩儿心里最渴望什么,那无非是父母的爱了。
同样是双亲早逝,孤立于世,那种心情石白鱼再感同身受不过。
想到死于泥石流的父母,石白鱼眼神不由一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