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差是个中年大汉,为人倒是正直,没有收石白鱼的银子:“不是我们不行方便,是你相公真不在这里。”
“可是他……”
“那可是你相公?”官差突然打断石白鱼,朝他身后看去。
石白鱼闻言立马转身,当看到朝自已走来的正是宋冀时,一颗心陡然攥紧又蓦地一松,都没反应过来,已经遵从本能,冲过去将人一把抱住了。
“没事了,别怕。”宋冀接住石白鱼,还没来得及安抚对方的情绪,就被推开了。
石白鱼上下打量着他,确定没受伤,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他在打量宋冀,宋冀也在看他。
看着他明显的黑眼圈,眼底的红血丝,就知道对方这几天肯定担心的吃不好睡不好,心里很是心疼,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住哪家客栈?”宋冀问:“我们先去客栈再说。”
“你可以走了吗?”石白鱼下意识看了眼县衙大门。
“嗯。”宋冀点头。
石白鱼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用更大的利益,换取宋冀的准备,眼下什么都还没做,人就好好出现在了面前,看样子是已经不受限制了,还颇有点不真实。
想到宋冀提到客栈,石白鱼抿了抿嘴,不好撒谎:“我……没找客栈。”
看着石白鱼心虚的表情,黑眼圈红血丝,宋冀瞳孔一缩,却什么也没说,带着他上了牛车,就近找了一家客栈。
宋冀以为石白鱼是在县衙门外等了不知道多久,却不知道,他其实是在城门外风餐露宿熬了一宿。
到了客栈,宋冀直接要了间上房,吩咐店小二将饭菜热水送到房间,便带着石白鱼上了楼。
“这几天担心坏了吧?”进了房间,宋冀抱着石白鱼亲了亲,这才拉着他坐到桌前:“先吃点东西,然后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宋哥。”石白鱼心里装着事,哪里是说睡就睡得着的:“你在这有没有怎么样?县衙的人没有为难你吧?”
宋冀摇头:“县令想让我带人进山,我没有拒绝,不过提了条件,不管结果如何,官府不得封山,不能阻止村民随意进出狩猎或是采用。”
“县令怎么说?”一听宋冀居然给县令提条件,石白鱼就心头一紧。
宋冀嘲讽冷笑:“权威受到挑衅,自是震怒非常。”
“那你……”
“不过最后他同意了。”宋冀打断石白鱼。
石白鱼一脸好奇:“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民为根本,一村或许渺渺不算什么,但一镇却不容小觑,顺溪镇辖内十二村,有功名在身者不少,其中不乏有亲戚在朝为官的。”宋冀想到当时和县令说这番话时,纯粹是赌一把,但现在证明这一把赌的对:“普通村民一辈子看到的也就这么大块地方,知道最大的官就是县令,就算逼上绝路,也不会怎么样,但地主豪绅却不然,县令头上,也还有更大的官。”
“你这么说的?”石白鱼全程屏住呼吸,直到宋冀说完,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嗯。”宋冀捏捏他的手,示意他放轻松:“我这话虽然冒犯,但也是事实,有些人贪不代表蠢。”宋冀冷嗤:“扣我一介无名小卒自然如水滴进池,但若一意孤行触犯众怒,自然有人,也有那个本事捅到上面去。”
“那你,什么时候带人进山?”虽然县令答应了宋冀的条件,不封山以绝民生,但石白鱼还是忍不住提心吊胆,毕竟这跟宋冀自已进山打猎不一样。
结果好,那山里的狐狸将迎来赶尽杀绝的灾难,若结果不如人意,宋冀必然会被县令迁怒。
石白鱼皱着眉,还是觉得这样太被动了。
这时房门敲响,伙计来送吃食热水,两人便没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先吃饭。”宋冀道:“然后洗澡睡觉。”
第86章 你抱抱我
石白鱼的身体也确实熬到了极限,眼下见宋冀好好坐在身前,精神状态松懈下来,眼前便一阵一阵泛黑。
草草对付了几口,刚洗澡泡了一会儿,就靠着浴桶睡着了。
宋冀把人抱到床上,心疼的摸了摸石白鱼明显消瘦下去的脸,眼底暗光浮动。
石白鱼这一觉睡得却并不安稳,明明没做噩梦,但心里装着事,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惊醒。
每次惊醒,宋冀都会温柔拍抚他后背,他便靠着人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不消一会儿,便又惊醒过来。
每惊醒一次,都要看一看,确定宋冀好好的躺在身边,才会安心的继续闭眼。
如此反复,宋冀一颗心都被狠狠揪了起来。
“宋哥……”
“我在。”
宋冀以为石白鱼是说梦话,刚要拍抚后背,低头就对上对方睁开的双眼,那双眼眼底依旧布满了红血丝,却没有半点睡意。
“睡不着?”宋冀问出这话的同时,心疼的吻了吻石白鱼眼睛:“可你现在急需休息。”
石白鱼摇摇头:“我还是觉得你这样不妥。”
宋冀看着他。
“你这明提醒暗威胁,对方表面妥协,心里必然会记你一笔。”石白鱼抬手搂住宋冀的脖子,翻身趴到他怀里,听着胸口强劲有力的心跳,才觉得安心些:“眼下你还有利用价值,自然不会怎么样,但保不准会秋后算账,我们必须得想个应对法子才行。”
宋冀看他实在睡不着,便和他低声说了起来:“吴六给我捎了消息,朝廷有派钦差彻查邳州私盐案,到时候会经过隗宁县。”
“吴六在县城?”石白鱼惊讶。
宋冀点头:“私盐案非同小可,届时县令肯定顾不上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