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鹿摇摇头,“已经转成慢性的了。治疗鼻炎的药很多是激素类,运动员不能用。也不是经常发作,发作起来也不流鼻涕,就是有一点头疼,挨一挨就好了。”
Yoyo抱膝认真盯着宋鹿的脸一会儿,“太太最近皮肤状态不错,又变漂亮了。果然事业才是女人最好的医美。我在电视里看到太太比赛了,真是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睛。”
Yoyo拿起手机,“太太提醒我了。那套院子还在装修,你既然不习惯京北的空气,我让他们好好升级一下全屋净化系统。”她编辑完信息,抬起头,问,“要我陪你去院子看一看吗?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当场就让设计师改了。”
宋鹿装作喝吊梨汤没听到Yoyo话的样子,等喝完甜甜的汁水,又用小勺子把软糯的梨子吃了。北方干燥,新来的阿姨很会炖润嗓润肺的甜品。Yoyo仍旧盯着宋鹿。宋鹿拖到最后拖不下去了,才说:“不用了。林也很相信你的眼光。你看着办就好。”
宋鹿早就做好了打算,等时间长了,林也对她的感情冷淡下来,或者说,等他变回理性的林总,她会把申港和京北房子和几亿的赡养费退还给他。
宋鹿想了想,补充一句:“但新风系统还是要最好的。他有哮喘。”
Yoyo做了个“OK”的手势。
蛋蛋从房间外走进来,走到Yoyo手边用脑袋蹭她手臂。
宋鹿又和Yoyo说了点家常,问桃姨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见过那个爱叫蛋蛋“阿毛”的小女孩。
Yoyo事无巨细地把申港公寓发生的事描述了一遍。当然,Yoyo特机灵,是对着什么人讲什么故事。这些家常故事的主
角是那个比以往更卖力工作的人。据Yoyo说,林也已经半个多月没回家吃过饭了。
连饭也不回家吃,可想而知睡觉更是奢侈的事。
宋鹿已经没什么立场去劝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听了Yoyo的话,只能装作不担心,沉默不语。
宋鹿要留Yoyo在家里吃饭,Yoyo拒绝了。Yoyo说这次她是和男朋友一起来京北的,公事忙完,他们就要去好好逛一下四九城了。宋鹿送走了Yoyo,心想,Yoyo还是那个公私分得特别清楚的爽利性格。
刚和Yoyo说起鼻炎,到了这天下半夜,宋鹿就犯起了鼻炎。鼻子连通额头那部分一阵阵钝疼,疼得睡不着觉。她起来吃了一粒队医配给她的止痛药,三十分钟后好些了。直到凌晨四点才有入睡的感觉,她给教练发了信息,说明自己生病了,今天的联谊会不能参加了。
宋鹿休假在家的这阵子,宋绫去意大利看艺术展了。宋鹿头疼得下不了床,就干脆吃了药在床上睡大觉。她从天亮躺到天黑,最后一次醒来后觉得好多了,洗漱后,拿了本书靠在床上看。
晚上八点半,楼下的门铃响了。她刚才嘱咐阿姨给她烧点白粥,阿姨大概在厨房用排风扇没听到门铃。宋鹿就自己下床,走下楼梯,去开门。
门一开,穿堂风夹带雨丝迎面吹来,廊下的感应灯坏了一个,半亮半暗的夜幕里立着一个高大笔挺的身影。
林也头发丝上结着白色的水珠,随着他动,雨珠子就从头发滚下,顺着他两颊滑到脖子钻入衣领。林也眼睛亮如星星,问:“生病了?”
宋鹿心想,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是派人监视她了吗?还是搬家来做她邻居了?竟然这么快收到消息赶来了!
宋鹿紧一紧身上的睡衣,往后退,给林也让出一条过人的道。
林也显然读懂了宋鹿的古怪情,说:“今天的联谊会你没来。我打听了一下,说你生病了。”
宋鹿觉得鼻子痒,连忙捂住嘴打了个喷嚏,打出来,立刻觉得头清眼明,舒服多了。她用手肘推着门关上,跑去浴室洗手。
出来的时候,宋鹿已经理清头绪。敢情林也摇身一变,成了射击队长期合作赞助商了?他这也太穷凶极恶。下狠心死咬不放了是吧?
宋鹿双臂环胸,重心放在右腿上,人像一支笔直的圆规,睨着林也,放了一句狠话:“林也,你到底准备纠缠我到什么时候?”
林也左右转头,眼睛找着什么。宋鹿明白他在找什么,给他递上一盒纸巾。林也就一张张抽纸巾擦头发上的雨珠。他不紧不慢擦完,才笑眯眯说:“也不知道谁纠缠谁?你忘了那通电话?”
宋鹿茫然眨眨眼,问:“什么电话?”
林也淡淡“哦”一声,“原来是,敢做,不敢当。不记得算了。我记着你酒品有多差就行了。以后肯定不让你喝。”
他们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往后看,看到一个阿姨抬着大大小小的碗和盘子正愣愣地看着宋鹿。
宋鹿说:“刘姐,就放餐桌上吧。我一会儿去吃。”
林也扫一眼托盘上的食物,“粥?正好。我也没吃饭。一起吃吧。”
宋鹿觉得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脸皮厚的人!
刘姐又盛了一碗清粥,配橄榄菜、什锦菜、腐乳和腌紫姜等小菜。两人一碗粥下肚,都是从肚子到喉咙热乎乎的舒坦。林也看宋鹿胃口不错,面色红润,也不像有什么不舒服的样子,也就放心下来。
宋鹿说:“外头下雨,你还是早点回去。”
林也说:“我坐在这里头上有屋顶,我坐在车里头上也有顶,下雨和我早晚回去没关系。我都来探病了,来都来了,总要多坐会儿。宋绫呐?”
“出国了。”
“那更好了。坐更多一会儿我都乐意。”
宋鹿抓起餐桌上的手机,“你要坐自己坐吧。我上楼去睡觉了。”她再也不看林也,扶着扶手上楼梯。走到一半,手机响了。宋鹿接电话,她绵延地“嗯”了几声,脚下本来还在走台阶,却越走越慢,直到彻底停下,像一座雕像浇筑在楼梯上。
林也一直用眼睛觑着宋鹿。看到她脸色变了,伫立在台阶上一动不动,就预感又出事了。
林也走过去,扯一扯她睡衣的摆,问:“怎么了?”
宋鹿恍然回过神,说:“队里的电话。说我家里人现在在中心传达室。”
“家里人?宋绫不是”林也忽然意识到什么,住了口。
宋鹿看到林也变了脸,猜测他大概联想到了她那个“性、侵”她的老爸,立刻说:“你别多想。是我奶奶。她到京北了。哎,要怎么办啊?”宋鹿顿一顿,仰头,长长叹了口气,“算了。千里迢迢来,总要见一面才死心。”
第139章 大骗子。
宋鹿才感觉好一点的头疼又开始折磨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宋鹿转过来,双手扶在木扶手上,向厨房方向探出身体,喊一声:“刘姐,帮我送一下林先生。”她说完送客的话才转过身对林也说:“我现在要回队里。我知道你很忙,我真的没事,下次不用特地过来。”
宋鹿拾级而上,去房间换出门的衣服。临近11月,京北的气温已经降到10摄氏度以下。宋鹿在衬衫外面套了件风衣,系了条丝巾。她从房间下楼,刘姐站在楼梯口,见她下来便开口:“那位先生走了。”
“嗯。我出去一下。晚点可能会带一个客人回来住。你把楼下一间客房打扫出来。不用等我回来,早点回房休息,我自己会开门。”
“好的,小姐。”
宋鹿从房子大门出来,人立定在月台上,看到雨丝才想起自己没带伞,正想回身取伞,却突然被一道火光吸引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