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球赛已经结束,正组织学员和导师拍大合照。导师坐第一排,女学员踩一节台阶站第二排,男学员站两节台阶站第三排。杨荔朝宋鹿招手,示意旁边的空位是给她留的。宋鹿挤到杨荔身边。
杨荔眨着鬼精灵的眼睛:“怎么去那么久?”
宋鹿微低下头,神不守舍又答不对题地说:“厕所没有镜子。”
导师那一排还空着个位子,就在宋鹿站的位置前。许峰朝着慢吞吞走过来的谢琅大喊:“谢律,快点啊。都等着你啊。”
谢琅坐到空位上。宋鹿垂眸就能看到他洁净的黑头发。前面工作人员支着个三脚架,把一抬相机放在上面,用眼睛观察了一下镜头,拨手指挥:“两边出框了。大家往中间挤挤。”
第二、第三排开始动。
宋鹿一不小心被挤下台阶,就在差点摔下去之际,谢琅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侧了半个身眼疾手快扶了宋鹿一把。宋鹿这才把那句“谢谢”说出口,把手从谢琅手心抽出来。
大家拍完合照,第一堂课也就结束了,主导师叮嘱大家关注群里的消息,宣布各自解散。宋鹿和杨荔并排往校门外走。许峰咋咋呼呼赶上来,“你们去哪?我有辆宝马停在外面。要不我送你们一程?”
杨荔正要开口,看她表情是要答应。但宋鹿把手往杨荔肩膀上一压,杨荔心领神会闭了嘴。宋鹿说:“我有车,我送你吧?”杨荔眨眨大眼睛,“那最好了。”宋鹿对许峰说:“再见,许同学。”
宋鹿给Yoyo发信息:出来了。
宋鹿和杨荔站在路口等车,一辆白色宝马停到宋鹿面前。宋鹿知道又是那个许峰,懒懒把目光往车窗塞,等着再有礼貌地拒绝许峰一次。副驾车窗降下来,却是谢琅坐在副驾。
谢琅转过头,眼角微微往下弯,笑着看向宋鹿。
宋鹿的呼吸不觉滞了。
许峰透过谢琅也在看宋鹿,“宋同学,你不会是为了不坐我的车随便说自己开车了吧?别坐快车。两个小姑娘不安全。”
宋鹿已经看到自己的车从宝马车边开过,大概是司机因为看到宋鹿面前停着车,把车开到前边一个车位停下。
宋鹿对许峰说:“我的车到了。”
谢琅温润的嗓音传来:“路上小心。”
宋鹿拉着杨荔的手,慢慢走到车边上。
宝马车里,许峰的手指快速敲击方向盘,看着宋鹿上车的身影,“卧嚯,不得了,迈巴赫。一脸妖精相,是哪个老头子的小情、妇吧?”
谢琅面无表情说:“许峰,管好你的嘴。”
许峰折起手肘搁在谢琅肩膀上,身体往他身上压,把谢琅都压矮了,许峰一脸揶揄的表情:“我的好师哥,我说你以前也不这样啊。这是,也看上了?”
谢琅拔掉许峰的手肘,直起身体,板着脸:“别胡说。”
许峰点烟,“你说不是就不是吧。看到她手上的戒指了吗?有厉害主顾的。”
谢琅微敛清眸,脸上是那种极淡的微笑,目光锁住前方离去的保姆车,“真不是。单纯是”
“我以前女朋友。”
第91章 背着我做什么?……
“雨点,我遇到谢琅了。”宋鹿趴在按摩床上,左脸颊搁在手背上,毯子平拉在肩胛骨以下,露出紧致细腻的雪背。
宋鹿正在和方雨萱一起做水疗。两张按摩床并排而设。
方雨萱闭着眼,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地问:“谢琅是谁?这个名字我应该知道吗?”
宋鹿换右脸颊压在小臂上,这样就能看到方雨萱的后脑勺,她睫毛无声煽动了一会儿,“就是我大一的时候,隔壁体育训练系的那个。”
谢琅是专业马术运动员。
运动员凡到了需要高考的年龄,会按运动员级别、所获荣誉等综合情况被各大高校特招。宋鹿就是这样进入深港大学射击训练专业。
申港大学不设马术专业,像这种需要特殊场地和专业器具的运动员会被招进体育训练专业。这个系就是一锅杂菜乱炖,帆船、赛艇、滑雪、冰球什么领域的运动员都在里边混学位。
“你的大学同学我认识才怪了。”方雨萱掩嘴打了个哈欠,“等等,”她倏地睁开眼睛,赤、裸的上身像鱼头一样翘起来,撑着身体斜坐,手抓滑下去的毯子按在胸口,眼睛在闪闪发光,“你说的是,当年你在做图书管理员、便利店夜间店员和麦当劳周末小时工那阵子,一直请你吃饭的那个骑黑马的大帅哥?”
“嗯。”
方雨萱在按摩床上坐直,再往上拉一拉胸口的毯子,她朝旁边的人指一指自己的脸。旁边穿粉色衣服的小姐姐就折起毛巾角在她脸上轻轻按压,按掉她脸上薄薄一层汗珠。
方雨萱满脸通红,像是热的,又像是兴奋的,“你最近红光满面、桃花运爆棚、旧爱新人都不带停的。你很危险哦,鹿鹿。常言道,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不求做贞节烈妇,但求情人不碰面!”
“我和谢琅只是互相存有一点好感,那种东西在他出国以后已经被时间稀释掉了。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是吃过几顿饭。就这样,算是旧爱吗?”宋鹿把两条细眉拧出两个块垒,瞪大一双猫眼睛,渴望般看着方雨萱,渴望她能说这算不上“初恋”或者“旧爱”。那样她心里好受些。
方雨萱一看自家闺蜜这表情就知道她要整什么幺蛾子,跳下按摩床,抱着毯子凑上前来,“我警告你,你和谢什么琅可不算什么单纯的吃饭搭子。你整个大一,在各种打工中度过,每天睡眠不足4小时,早上揣三根火腿肠在口袋里就当是早中晚三顿饭,开学两个月直接瘦成小老虫(老鼠)。你当时只有三件事,打工、上学和睡觉。”
“后来来了个骑黑马的哥哥请你吃饭才把你养胖点。然后,就变成四件事,打工、上学、睡觉和等谢琅。一年多,你们每周至少五天、每天至少一顿饭是在一起吃的。你当时怎么和我念叨他的好的?”方雨萱清了清嗓子,掐嗓子用沪语“模仿”当时的宋鹿,“都是他哝,把我喂胖五斤。气死了。”
宋鹿沉默着。
没错,她至今还记得那些难忘的场景。
她穿着围兜蹲在地上理下层货架,理完一抬头,谢琅手里夹着刚从冷藏柜里拿出来的尚凝着水珠的酸奶盒子贴住她的脸颊。谢琅伸出另一只手把她头发抓乱 ,“好好吃饭。小糊涂虫。”虽然隔着漫长的岁月,那凉丝丝的感觉似乎还在脸颊边氤氲开来。
方雨萱再清了清嗓子,板起面孔好不严肃,把脸都要凑到宋鹿脸上,鼻尖碰鼻尖,“我猜你是想和林也坦白从宽吧?你心里明白林也这人的报复心有多强吧?让他知道你和旧情人私下联系,你死定了。”
宋鹿盘算着“焕新计划”一共有6门课程,现在才上了1堂课,那就是还有5堂课,“我和谢琅之后至少还要见5次面,不是只有我和他,还有好多人在场。我问心无愧,不去和林也知会一声,倒显得是我心虚,要是事后被林也发现反倒是不好。”
宋鹿不明白有钱嘉豪的事在前,为什么谢琅的事不可以告诉林也。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这么老实。过度的实诚就是愚蠢。本来子虚乌有的事,你往夸张了说,怎么激林也都无所谓,就当是你们感情里的一点催化剂。可你和谢琅真谈过,少一事不如多一事。见了面也当不认识。不私下联系。不私下独处。林也问也打死不承认。”
方雨萱重新趴回按摩床,把下巴埋进手臂圈里,“反正,这是我的想法。我只会替你考虑,才不管他们哪个受委屈。你真出轨了,我还要替你打掩护呐。听不听随你。都是你男人,你得治住他们。”
宋鹿听了方雨萱的话,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何如此犹豫说与不说,甚至非要得到雨点的支持才肯付诸于口。她想得到别人的鼓励,说她这么做没错以后才敢说出来。在她的潜意识里,她也觉得林也报复心重。不,他不止报复心强,他还记仇。意识到这两点后,宋鹿决定了,不止要和谢琅保持距离,也要对林也保密。
两人安静下来,继续享受水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