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番外沈黎深视角】

和小舒认识的第十年，她有一个拯救世界的梦想，而我有个守护和平的梦想。

是宿命吧，我们来到了阿斯塔。

这个处在战争中的国家。

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想过，哪怕是付出生命，这也是我们为之追随的东西。

死而无憾。

但是我从来没想到过，意外中的意外。

一次吊灯砸落事故，我护住了小舒，但自己却高位截瘫，四肢尽断。

曾经见过古代小说中描写的人彘，我觉得自己比人彘还要悲惨。

哪怕是让我死去，也好过这般没有尊严的活着。

小舒值得更好的人生，也不该浪费时间在现在我这样的废物身上。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她。

哪怕我要她滚，骂她贱，我用了世界上一切最肮脏的词汇来辱骂她。

可她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迎上来。

小舒问过我，后悔吗？是不是后悔救了她，让自己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是后悔了。

可后悔的是我变成这样拖累了小舒。

我比任何人都要知道，小舒的前半生过得有多么的悲惨，所以我比任何人都要更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的未来。

前半生中，她的父亲是个赌徒。

哪怕堵没了房子，赌没了她妈治病的钱还在继续。

她妈一边拖着病体一边打零工，给人做保姆，又或者是扫马路。

是煎熬到什么样的程度，才会让隐忍一生的母亲将屠刀对准丈夫。

我们不得而知。

我只知，那时的小舒心底遭受了莫大的痛苦。

我陪在她的身旁，我尽我所能给她力量。

可微乎其微，她孤僻的性格被同校的学生欺负，更是找来小流氓欺辱了她。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我的无能。

可世上没有重启键，陪在她身边的第六年，她终于答应了跟我试一试。

我原以为以后的人生，我能替她保驾护航。

可现在，我高位截瘫，自己去喝口水都是奢侈。

很抱歉，小舒。

我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所以我做了一个极其自私的决定自杀。

跳楼？我双腿不能行走，所以哪怕是奋身一跃都无法做到。

割腕？我的手压根就拿不起刀……

所有所有的方法对我来说，都是奢侈。

留给我的只有一种方式，是我能做到的窒息。

我记得那天阳光很温暖，小舒坐在我的床头一口一口给我喂着瘦肉粥。

我在她的脸上看到了疲惫。

我想，她此刻是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在想，命运为什么对她这样的不公？

我不想成为她的拖累，我想要她迎着光，走到属于她的未来里去。

小舒，原谅我的自私，也原谅我的无能。

我从来没有后悔遇见你，也从没后悔救你。

我只是后悔，后悔没能早点认识你，更后悔曾经没能保护好你。

一次次的失败，本能的求生意识让我渴望呼吸。

可我还是一次次的尝试。

脸色憋得通红，大脑逐渐缺氧。

小舒，你总说，以后你会带着我，你会成为我的手，成为我的腿。

可我却无能到，连死都是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