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远对于自家两个弟弟的态度向来都是意思性的尊重一下,他敲了门后,发现房间内的迟梧初回应,就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不知是迟梧初睡得太沉,还是专注于手中的事没有听到敲门声,两人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等他们察觉到的时候,为时已晚。

“……你轻点,要烂了。”迟梧初道。

戈野说:“不就是为了捣烂吗……”

“那里没捣到,啊,没错,就是那里,爽了!对对对,还有那里!终于均匀了,舒服。”

房间的空气中飘逸着一股淡淡的清甜的气味,加之眼前刺激的画面。

迟远不禁满脸黑线,甚至有些怀疑自已过往的人生阅历。

迟远发出一声咳嗽:“咳嗯!”

床上两人瞬间腰板挺得笔直,迟梧初一个激动和不小心,手中的碗被他一不小心撒了出去。

还好迟远眼疾手快,抓住了碗,没有将里头的东西撒得满房间都是。

“你们两个在拿我的手干什么?我的手是给你们砸土豆泥用的吗?赶紧把手还我,我要接上了。”

“还有戈野,你怎么会在小初房间?”迟远只是稍微沉下脸,房间的温度瞬间就低了好几度,不怒自威的气质在这里表现的淋漓尽致。

戈野承认,他有被二哥血脉压制住。

还好二哥进来的时机晚了一些,他和迟梧初原本在做的事情更见不得台面,幸好迟梧初弄完后临时说想吃土豆泥,于是他们就现场捣了起来。

用的工具是……二哥被冰得硬邦邦的断臂。

不得不说,二哥的断手很趁手,用来碾土豆泥当杵子真的很好用。

迟梧初从小不在迟家长大,也没有跟迟远在军营里成长过的经历,他不像戈野,不吃迟远黑脸这一套。

迟梧初站在床上,借着床的高度俯视他一米九多的二哥,反将一军硬气道:“二哥,这里是我的房间,你进门前怎么没有敲门啊,太没礼貌了,妈妈是怎么教你的?这就是你为人哥哥的榜样吗?”

“……我敲了,是你们两个捣土豆泥捣得过分忘我。”迟远解释道,但这种时候解释只会让自已落入下风,“迟梧初,你知道自已在跟谁说话吗?”

迟梧初:“我知道啊,迟远。”

迟远蹙眉,不悦道:“你还敢直呼我的名字?”

“不是你自已问我在和谁说话吗?我回答你的问题。”迟梧初捏着手指,又轻轻打开,拿着迟远的手对着迟远指指点点,“格局呢?迟将军,你的格局呢?咱打开一点,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

“再说了,迟远怎么了,叫个名字而已,名字起了,不就是为了给人叫的吗?”

他的断手上面还沾着土豆泥。

迟远气笑了,自已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有人敢高他一头,问他他的格局在哪。

他手下的兵哪一个不是见了他就怂?要么就是毕恭毕敬的。

不仅如此,就连他的母亲,他的大哥,培养他的外公也不曾如此对待他过。

看着二哥越来越沉重的表情,戈野意识到他的迟梧初可能完蛋了。

戈野试图捂着迟梧初的嘴制止他作死的行为,可迟梧初明显不是他一人之力就能拦住的。

二哥不像大哥是只笑面虎,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熟悉亲近他的人都知道,二哥脾气不怎么好,直冲冲的。

“迟梧初。”冰冷的名字从迟远口中念出,语气中不包含多少的愤怒,却让人不寒而栗,“今天我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你……”

“来,二哥,吃土豆泥,戈野烤熟了。”迟梧初不管三七二十一,举着他的断手挖起一勺土豆泥,往迟远嘴里戳,“我们捣了好久呢,一定很细腻吧,因为用的工具是二哥的手,所以也有二哥的一份功劳,我破例让二哥免费吃我做的土豆泥。”

“喏,手也顺便还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爱你,天天用我的冰系异能帮你维护手,不然你的手早就化掉了。”

“来二哥,别说话,多吃点,这可是你亲弟弟和养弟弟共同做的,你要是吐了我下次就和妈妈打小报告。”

“感谢我的话等吃完再说吧,我也不是不善解人意,这些日子我对你的手的保养费,稍微给个十几万基地点就行了。”迟梧初一套流利的连续控制,把迟远空在原地长达一分钟。

你还连吃带拿是吧?!

他的手并没有和他身体的主体部分断开联系,也就是说,随着他等级的提升他的手也在跟着提升,这只断臂即便在普通人手中,也可以发挥出顶级冰系异能者的作用。

可迟梧初居然拿来捣土豆泥?!!

“……”迟远想骂些什么,但嘴里都是土豆,只能等嚼完再说,但嚼完后看见迟梧初这张贱兮兮又不失俏皮的脸,迟远第一次生出气不起来的无奈心态。

但迟梧初不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小子的过去未免让人心疼,对待他又不能像对戈野那样简单粗暴地打一架,训一场话。

燥郁的气息在迟远心头回荡,嘴里又满是土豆泥香味。

他的断臂在迟梧初手中并没有被当做武器使用,反而更像个日常器具,锤子勺子杵子,都可以用他的手来替代。

迟梧初就这样和他你一勺我一勺地吃土豆泥,迟远被他的行为搞呆,也一时愣在原地,任由弟弟投喂着。

戈野见二哥眉头越皱越深,借口说要去楼下拿点东西。

很多时候共患难并不是培养感情中必要的环节,就比如说现在。

戈野给了迟梧初一个你多保重的眼神,匆匆离开了案发现场。

开玩笑,他宁可负重连跑三场长越野,也不愿意面对二哥的怒气。

迟梧初不是不懂得察言观色的人,他也早就发现了二哥表情的不对劲,但他只是装看不出来……

“吃完了?这下没东西可喂了吧?”迟远阴沉地问道,“是时候来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