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1)

“钱开?”班主任随手递了个本子给他,“这笔记拿去看吧,你也来帮忙。”

钱开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好半晌才重新组织起语言,捏着老师的手臂:“老、老师,窦柏怎么了?”

“嗯?他刚说这些东西都不要了,同学们拿去分。”

“不、不是,”钱开着急起来,“他为什么不要了?他……”高考呢?

“窦柏同学要出国,已经安排好了,就不参加高考了。”

“出国”这个词一出来,班里一片哗然。诚然,经历了从海归到海龟再到留子的变化,出国留学已经不是一件很新鲜且值得过分羡慕的事,但人有区分,学校亦有差别。对于这些父母大部分都是工薪阶层的学生来说,忽然听见同班同学出国留学了,好比告诉他们圣主耶稣降临。

毕竟他们目前为止的人生就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最大的离别也不过是好友不在同一所学校读书。

钱开脚下一软,倒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仿佛失去了魂魄。

胸膛里心脏砰砰直跳,血液一时间窜遍了全身,叫他浑身上下都发热,心却止不住地涌上寒意。

班主任忙着搬书,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他们或许在这接近一年的时间里已经培养出了感情,便拿出手机给他看窦柏发的信息,安慰他:“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微信里,窦柏发的信息都很简洁,最后一条说的是:老师,书都不要了。上一条是:老师,我今天下午五点的飞机。

没有多余的一个字,提到关于这所学校的事,或者人。

目光上移至时间,16:30。

钱开猛地站起来,冲出了教室。

班主任吓了一跳,心中警铃大作,忙跟着钱开。

钱开冲进了办公室,径直到班主任的位置上翻手机,把装手机的塑料袋翻得沙沙作响。

他翻到手机后,看见办公桌上班主任提前签好的假条,就抽出一支笔来快速填上理由,抓着手机和假条就走。

班主任看见他大喊:“钱开!你干什么!”

钱开不管不顾,全当听不见,跑着去了校门口。

班主任走到楼下,声音却堵在喉咙,眼睁睁看着保安给钱开放行。

逃课不是大事,逃学就不是小事了,把事情闹大钱开必受处分,现在距离毕业只剩下一个月,肯定不够钱开消除处分,不能让他带着有记录的档案上大学……难道要让他留校察看?钱开成绩不错,不能再浪费时间在高中上了。

电光火石之间,班主任翻出了通讯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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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影响高考成绩的。

第32章 Thirty-two differences

一个人要离开他所居住的地方,通常需要以下几步:第一,买一张票。第二,找一辆车。第三,到车站或机场等候。

这个过程一般出现在每年的七八月份,大批大批的新生在这时才算是真正离开父母精心编织的摇篮,独自踏上成长的旅程。

如不意外,钱开也清楚自己也将会在今年的七八月份成为其中一员,所以在他休息的时候也会幻想自己提着行李箱去车站的模样。

钱开不是一个急于求成的人,他不对过去有太多留恋,也不会对未来有过多的期待。他认为每个人都应该在每个阶段做好该做的事,在该读书时读书,该工作时工作,如花在花期开放,而不在幼苗时盛开。

所以像去往车站或机场这种象征着别离的地方,在他的认知里,不应该发生在距离高考的前一个月里。现在是16:45,按理来说他应该坐在教室里刷题看书,而不是在出租车上催促着司机快点,他赶时间。

“已经很快了小伙子,你赶多少点的飞机?”

“五点。”

“那肯定来不及啊,从这里去本地机场最快最快你也要提前一个小时才行,要不你改签吧?”

“叔叔,麻烦你再快点吧。”

司机疑惑地看向后视镜,看见钱开身上的校服后脸色一变:“……你是不是逃课啊同学?你逃课我可不拉你嗷……”

“我没有逃课,叔叔,我真的赶时间,我、我要去见人……”

“哦……”司机开始猜测,估计在上演青春电影呢,小女友跑路了?

揣在口袋里手机陡然亮起,屏幕上赫然显示着17:25,它的主人却无暇顾及,依然我行我素地下了车,跑进了机场。

一踏进去,钱开的心忽然像石头般掉了下去,站在原地再走不了一步。

现在指示牌上的时间显示17:30,已有几架飞机启航,前往不同的城市,甚至是不同的国度。

可他却不知道哪一架上坐着窦柏。

在知识的分类当中,有一种叫做生活“常”识,它意味着你必须要在生活当中体验,且在运用它时不能够感到陌生,否则你会被认为缺乏生活的磨练,社会化程度不够高。

就像现在这样,钱开从来没搭过飞机,不知道机场长什么样,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在机场去找一个人。

钱父钱母到的时候,找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坐在椅子上的钱开,他呆愣着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像傻掉了一样。

这可把他们吓得不轻,只能小跑着上去,小心翼翼问:“……开开?”

钱开睁着无神的眼,盯着地板,他忽然皱起眉头,像在思考什么困难的数学题。

两位家长互看一眼,都不知道这个一向以懂事乖巧在亲戚间闻名的孩子怎么了,班主任打电话来说他逃学可把他们吓了一跳。

“钱开,走,我们回家吧。”钱晟开口,揽起钱开,钱开没有反抗,跟着他们一起走。

因事发突然,钱晟借了同事的车。上了车之后钱开仍然不说话,好像还在思考,张梦摸着他的额头,安慰道:“开开,怎么了,是不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