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膝盖微微抽动，却只能被人握在手里，等钱开一松手就马上抽离。

“好了，反正也不会马上好起来的。”窦柏说，站起来快速离开，只留给钱开一个背影。

再见到窦柏，是晚上活动集合的时候。

彼时他们都洗了澡，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窦柏换上了长裤，遮住了受伤的膝盖，此刻正低头看手机因为活动，班主任允许他们拿回自己的手机来拍照或录视频以作留念，并且还用了班费买了奶茶。

钱开刚洗完澡，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加上冰冰凉的饮品，确实心情愉悦。

窦柏就坐在他的身旁，看了会儿手机之后便聚精会神地看起了表演。

开场秀就非常盛大，灯光绚丽多彩，欢呼一波接着一波。欢呼过后，便是冗长的领导讲话，但是活动开展了三天，期间还没有多少正经课上，疯玩三天的学生早就宽宏大量地原谅领导的多话，并且很给面子地给予热烈掌声。

好不容易挨过了领导讲话，表演正式开始了。

音量一下飙到最大，钱开捂住了耳朵，却依旧兴奋。

窦柏站在他身后，灯光闪烁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表演节目无非就是那几个，唱歌，跳舞，偶而夹杂小品和朗诵。这场活动学校很重视，除去高三以外，高一高二的每个班都出了好几个节目，但由于形式的雷同，时间又太长，表演进行到一半，操场上的人便散开来，各找各的乐子。

班主任班长维持着纪律说不让离队，但这毫无用处。

钱开正看着表演，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看，是他们的舍友。

舍友神神秘秘，从外套里掏出一个长瓶塞到钱开的怀里，故作高深道：“嘘……小心点……”

说完便一溜烟地跑了。

窦柏凑上来，打开手机屏幕一照，一瓶果味酒。

……看来他们舍友已经醉了。

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站起来，钱开把酒藏在衣服下，跟着窦柏一起离开了操场。

两人躲避了学生会的追查，沉默地穿过宿舍楼。宿舍楼两旁树影婆娑，风声轻轻摇动枝叶。

有些学生太累，已经先一步回到宿舍洗漱了，因此宿舍楼还算热闹。等他们走过了宿舍楼，到达教学区，周围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领导不会查教学楼，也没有几个学生会回来，在这里喝酒是再合适不过的地点了。

教学楼下有通风的长廊，长廊两旁有与柱子相接的石凳，坐在这里，抬头一看就可见明月高挂。

钱开把捂得严实的酒拿出来，摸起来都有些温热了。

“……我去……找个杯子来……”钱开说，却听见窦柏嗤笑一声，把瓶盖边缘对准石凳边缘，一用力就弹开了瓶盖。酒液泛起泡沫，他仰头一饮，便饮去了大半。

钱开何曾见过这种架势，吓得他就要去阻止窦柏。

窦柏却避开他的动作，嘴里酒液都没吞下去，一手攫住钱开的下巴就往里灌。

浓烈的酒精一下灌进嘴里，钱开仿佛一下堕入海中成了溺水者，窦柏放开他，把酒瓶放下来，好整以暇地看钱开的反应。

钱开喉咙一动，一滴不落地全部吞了下去，呛得他半弯着身体咳嗽。

窦柏笑他：“怎么样，好喝吗？”

不知是酒精的缘故，还是钱开本来就很紧张，没多久钱开脸上就热起来，可他说话却依旧清晰，“怎么能这样……你……”

“太乱来了……万一我们都醉了……耍酒疯……被抓到……怎么办……”

第30章 Thirty Kiss

“哦。”窦柏淡淡回应，仰头又喝了一口。

“不要喝了。”钱开看他豪迈的模样便心悸，伸手夺过那瓶酒，他怕窦柏喝多了闹事。

“这才几度啊，”窦柏手一空，嗤笑一声，“和饮料都没差别的。”

说完，他就转过身坐好，坐得端正，双腿都并拢在一起，两只手乖巧地放在腿间，双眼注视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差点信了他的邪。

钱开暗自腹诽。

这酒的度数其实并不低，何况他们还各自猛灌了半瓶，此刻凉风一吹，脑袋就开始发昏，眼前本就朦胧的景色变得更加模糊。

钱开试图甩掉那些晕眩感，却一下撞到旁边窦柏的肩膀，窦柏生气地推了推他，“你，又撞我……”

“不好意思。”钱开说着，坐得远了些，好让风能够吹过他和窦柏之间的缝隙，给他不断升高的体温降降温度。

这一举动却将窦柏惹恼，“喂，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你嫌弃我？”

“没有……”

窦柏抿着唇，屁股往他的方向挪动了些，钱开却下意识躲避，于是他又挪动了一些，钱开继续往后退，两人你退我进，直到钱开后背撞到长柱，退无可退才停下来。窦柏却不依不饶，甚至爬上石凳，脸凑近钱开。

“……你醉了。”

钱开说，眼睛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窦柏整张脸倏然放大在自己眼前，这冲击叫钱开浑身都像是被蚂蚁爬过。

钱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乱了，不知酒是怎样一种东西，在人的身体里会产生这样无法抵抗的化学反应。

窦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月色映照下却像含有一汪春水。钱开很早就发现了，窦柏的眼睛很特别，如无底深渊般吸引人。

……让人一看就无法移开目光。

窦柏伸出指尖，轻颤着抚上钱开的脸，口中呢喃：“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