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曲的前奏很欢快轻柔，窦柏的英语听力还算不错，大部分歌词都听得明白。这是一首简单的英语情歌。大部分流行的歌曲多是爱情主题，这不足为奇，但想到钱开在听这种曲目，窦柏还是一样觉得很好笑。

天气转冷，尤其今天还是阴天，窗外冷风阵阵，吹落了树叶，却有种冰冷的清新。

这种阴沉的氛围感染着两个人，他们安静地共享着同一首歌，似乎周围的时间都变慢了许多。

待一首歌放尽，窦柏的手机响了，他站起来，有线耳机便顺着滑落下来，落在钱开张开的手掌中。

窦柏背着书包要离开回家，钱开也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既不过分贴近，也不过分遥远，直走到校门口才分道扬镳。

钱开看着窦柏上了那辆熟悉的私家车，目送着它离开。

然后上了回自己家的公交。

钱开找了个位置坐下，慢慢等公交车行驶到自己要下的站点。

现在已近年节，公交车上大多都是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说话的声音不大。钱开拢了拢自己的外套，戴上耳机，循环着刚才和窦柏听的歌曲。

这首歌的名字叫《Say you won’t let go》，是钱开无意听见的，不知为何他很喜欢，并且是英文歌，对英语听力很有帮助。

尽管明天就开始放寒假，但是寒假也只有两个星期，钱开还是觉得抓紧学习比较好，所以钱开给自己安排的完全玩乐时间也就除夕的年夜饭，还有就是回家的这趟公交。

所以钱开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听了这首歌。

已经听过不少次的曲调加上刻意地识别歌词，钱开靠在栏杆处，心里默默跟着哼唱：

……Just say you won't let go

Just say you won't let go

I wanna live with you

Even when we're ghosts

'Cause you were always there for me

When I needed you most……

第19章 nineteen pen

窦柏回到小别墅时，别墅里并没有其他人。这也正常，毕竟这栋别墅只是他们家房产的其中之一，只是他不想再回去那个支离破碎的真正的家的一处避难所罢了。

窦柏丢了书包，随意在沙发上躺下来，思考着或许他应该随便在什么时候去买点菜，毕竟就要过年了，开店做外卖的会少很多。但一想到自己的那个厨艺，他也犹豫自己是不是该这么做。

可是上次钱开也吃了，是不是也证明他技术还算可以？

钱开……

窦柏想着，身体却一动不动，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整座房子都已融入黑夜之中。窦柏睡得不好，做梦做得一身冷汗。他起来动一动浑身僵硬发酸的身体，拉开落地窗，窗外吹来冷风，让他清醒了点。

别墅区远离人烟，打开所看见的也不过是和他家房型差不多的另一户人家。窦柏靠在窗边，对着夜色不知在想什么。

吹够了风，窦柏关上窗，回到沙发上看手机，却看见一小时之前钱开给他发的微信。

一个可爱小人从门后探出头，问他在不在。

窦柏轻笑一声，觉得这人好老套好幼稚啊，他们很熟吗。

啊，身体很熟。

窦柏没有想回复他的念头，却也没退出聊天页面，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着手准备出国留学的事情。

申请的材料其实都已准备好了，本来他要出去的时间会更早，只不过人生总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小波折，但无论如何，已经发生过的事不能当作没发生，已经决定的结局也不会再被更改。

公交车缓缓停在站点，钱开把耳机摘下来，揉了揉耳朵，下了车。

方才还只是有点阴沉的天此刻已经暗了不少，尽管距离真正的除夕还有一两天，街上的店铺和摊贩提早歇业了不少，人气的减少，纵使大街张灯结彩，也不免有些冷清。钱开把手插在兜里，一个人在街上慢慢走，目光随意浏览这些店铺，忽然就被橱窗里摆放的一套钢笔吸引。

他脚步没有放慢，只是目光还黏在笔上，心想居然还有人专门摆一套钢笔出来卖吗？标签上的数字似乎是三位数，价格不菲。可谁会买呢？国民老牌子都只需要十来块钱还附赠墨水和礼盒。

钱开就这样回到家，然后好好地吃了一顿饭。吃的是火锅这种一听就是合家欢宜的食物，一家人围在炉边，其乐融融。

钱父给他倒了杯酒，把他苦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一家人哈哈大笑。

钱母给他倒了杯果汁，说：“来，不管怎么样，一年又到头了。”

钱开双手捧过果汁，喝了一口，方才被那口酒烧得慌的喉咙得以缓解。

他们今晚吃火锅，锅里浓汤翻滚，热气腾腾。钱开透过烟雾，发现父母已经不再像记忆中那样年轻力壮了。这几年他们不太好过，所在行业步入尾声，收入锐减，而他们的房贷车贷还没供完，恰逢奶奶又生了重病住院，手术费很高，他们为钱这回事发愁不已。

钱开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忽然知道自己家不如从前了。虽说他们之前也不过是小康水平，不存在所谓阶级滑落，但他无意之间也曾撞破过父母在电话里低声下气跟人借钱的场景。

这无疑是给他来了当头一棒，他印象里父母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却也不需要这样卑微地朝人伸手。

钱开靠在墙角，听着父亲低声和手机里的那人说话，最后借到钱了，他们欣喜若狂。

孩子是很敏感的生物，十几岁正是多愁善感的年纪，那一晚，钱开没有睡着。

从那之后，钱开下定决心要好好努力，至少高考要成功，要上名校，因为他除了这件事以外，再不能够做别的了。

“过了年，我们开开也要十八岁了。生活费还够用吗？”

钱开吃饭的动作一顿，放下了筷子。

“爸，妈，有件事，我想和你们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