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今日骂你,也不过是因担心你,圣旨没下来这几日,留在府中多陪她说说话。”

裴湛自然看得出,他稍迟疑,还是“嗯”了声。

沉默半晌,裴湛低声说:

“儿子任性,让爹和娘担心了。”

肃亲侯字字句句都只是靖和长公主,可若他当真放心,又怎会亲自去皇宫前接他?

裴湛心知肚明,可他和肃亲侯向来不耐温情,彼此皆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一时若有真情流露,怕才会不适应。

肃亲侯看向他,忽地低声笑道:

“你尚年少,自有轻狂。”

“但你能让圣上任命你为大理寺卿,这是你的本事,在这般年纪,我不如你。”

“护你想护的人,前路再艰辛,你身后尚有肃亲侯府。”

肃亲侯说完这句话,就当真离开了,裴湛靠在椅子上,久久未动弹。

裴湛走出书房时,已是夜深人静,白三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他忽然十分想见简瑶。

他沉默地走出肃亲侯府,借着浅淡的月光,一路踱步到简宅。

裴湛绕回院子,翻身进了隔壁的院子,房中一片漆黑。

裴湛站在原地,半晌,他没吵醒简瑶,而是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坐下。

白三不明所以,也不敢出声询问,只抓耳挠腮地想知晓侯爷倒底和小侯爷说什么了?

翌日,简瑶是被青栀惊呼声吵醒的。

“小侯爷?您怎么坐在这儿?”

简瑶茫然,她隐约听出事情大概,忙披了外衫跑出去,就见裴湛捏着眉心,在听青栀叽叽喳喳,似极力忍着不耐。

清晨的冷风一吹,简瑶倏然打了个冷颤,那点零星睡意顿时散去。

裴湛昨夜回到宅子,时间太晚,又怕吵醒简瑶,可他也不想离开,就坐在院子中,一时不查睡了过去,谁知晓,几乎是刚闭眼,就被青栀一声惊呼给吵醒了。

裴湛拧眉,轻啧了声,没好气地看向白三:

“她这大呼小叫的本领,是同你学的?”

白三百口莫辩,这是何等无妄之灾?

青栀听出他在指桑骂槐,忙愤愤闭口。

裴湛坐了半夜,浑身酸疼,一抬头,就看见了衣衫不整,明显是听见动静匆匆跑出的女子,刚睡醒,她未梳妆,仍旧清丽耀人。

白三立刻背过身子去。

简瑶拢了拢衣襟,蹙着细眉走过去,眼中有担忧和心疼:

“你在这里坐了一夜?”

不知为甚,裴湛忽然伸手拦腰抱住了她,额头抵在腹部,吓得简瑶忙慌乱地看了眼四周,就听男子低声说:

“你怎么才出来,我等了你一晚上。”

简瑶倏然顿住,她垂眸,看向抱住她的男子,眸中透了些错愕和惊讶。

这些时日,她有些了解眼前这人。

过于骄傲,叫他很难服软,又何曾会像如今这般……似是在撒娇?

有些小可怜似的模样。

简瑶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偏生不是。

倏地,简瑶心下软成一片。

她弯下身子,纤细的手指轻轻抚在男子后背,她软声软气地和他解释:

“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在外面。”

第39章 锦姨

话不经大脑思考就说出去,待反应过来已经晚了,裴湛难得生了分不好意思。

他额头抵在简瑶腹部,女子轻抚他后背,轻声细语地安抚他,裴湛那抹涩意不知不觉消下去,但他还是未抬头,从简瑶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泛红的耳根。

在裴湛看不见的地方,简瑶抵唇,不作声地弯了弯眸。

许是发现裴湛在害羞,简瑶的羞涩倒是散了去,自然了许多。

等裴湛将那一分羞赧压下去,一刻钟都快过去了,简瑶没有催他,任由他抵在她腹部整理情绪,裴湛抵唇轻咳了声,抬起头,细打量简瑶,才察觉不妥,他微拧眉:

“怎么不将衣裳穿好再出来?”

裴湛起身,替简瑶将衣裳整理好,笨手笨脚地动作生疏,但没有人打断他。

穿好衣裳后,裴湛将简瑶扶在一旁石凳坐下。

她腿伤未愈,不能久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