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众人,上前,呵斥邱妍:

“丢人现眼!还不走!”

这是痛骂,也是想趁机让邱妍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邱妍听得出来,旁人自然也听得出来。

裴湛冷不丁轻嗤。

邱瀚脸色微变,拱手赔笑:“小侯爷,舍妹不懂事,您别和她一般计较,我代她给您赔不是。”

他躬着腰,小心翼翼地赔笑。

邱妍原本还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见邱瀚来了,还松了口气。

在她看来,自家兄长和裴湛一直交好,裴湛看在兄长的面上,也不会再继续为难她。

直到邱瀚此番卑微态度一出,邱妍才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有些茫然,察觉到什么,身子发抖,拉了拉邱瀚的衣袖,讷喃:“哥哥……”

裴湛似笑非笑地看向邱瀚:

“你府中规矩倒好,未出阁的姑娘都敢对旁人府中指手画脚。”

这话说得严重了,哪怕是邱瀚这种混账的,额头都冒了冷汗。

大将军府上,可不止邱妍一个未出家的姑娘。

刚邱夫人,就生了三个女子,只得了他一个男子。

况且还有那么多庶妹,一旦裴湛的话传出来,日后谁敢求娶大将军府上的女子?

洛如风和沈清山也走了过来。

沈清山不着痕迹地拧眉,他和邱瀚交好,拿邱妍也当妹妹待,若是往日,沈清山必然会替其说两句好话。

可偏生,邱妍针对的女子是简瑶。

他刚立简瑶于不义之地,如今眼看流言风波渐平,邱妍一句话,就将人扯进更深的舆论中。

女子孤零一人地站在裴湛身后。

沈清山有些后知后觉地想,他被关禁闭的那段时间,她是不是也如现在这样,一个人独立抗下了那些风言风语?

愧疚和爱慕交加,化成怜惜不断。

沈清山站在一旁,最终还是闭口不言。

洛如风左看看右看看,猜到什么,最终独独深看了眼沈清山,似有同情一闪而过,见其本人还未察觉到不对,不禁隐晦地摇摇头。

邱瀚咽了下口水,冷汗涔涔,在邱妍又要拉他时,他倏然转身,狠狠一巴掌落在邱妍脸上:

“混账,往日娘亲怎么教你的!还不快给小侯爷赔罪!”

邱瀚气死邱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了!

裴湛是谁?

无法无天的小祖宗!

前有肃亲侯府做后盾,后有当今圣上浓宠。

他们家世不易掺和进皇子之争,未免那些皇子看他们不顺眼,他们就躲在裴湛身后,让裴湛面对那些风波。

裴湛恐早就猜到这些,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看似和他们交好,但只有邱瀚这群人才知道,人家根本就没将他们放在心上,给他们点好脸,就足够让他们沾够了光。

肃亲侯府是孤臣,裴湛同是如此。

邱瀚等人心知肚明,对裴湛的态度也多数捧着。

邱妍倒好,一来就教裴湛做事?

邱妍捂着火辣辣作疼的脸颊,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处。

她……被打了?

邱瀚对她一直不错,不说捧在手里,但也从未打骂过她。

当着众人的面,这一巴掌,她里子面子皆是落空,女子家的羞耻冲上头,邱妍失去理智,大哭大叫: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一番闹剧,裴湛眸中情绪越来越淡。

哪怕他再轻狂,今日是靖和长公主的生辰,若非必要,他也不想叫府上落得难堪。

翟清堂不是聋子,消息一传过去,靖和长公主就斜着眸子看向坐立不安的邱夫人,呵呵笑道:

“将军府教女有方。”

这句夸赞,放在这个时候,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一行人动步,刚到长廊处,就听见邱妍的大喊大叫。

今日好歹是靖和长公主的生辰,她亲生儿子闹腾,她气归气、恼归恼,不过一句打骂就是,旁人也跟着闹腾,就是没将她放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