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人这般身心信任着,裴湛想,怎会有人不动容?

圣旨来的时候,就是裴湛陪着简瑶接旨,刘公公亲自宣的旨,待看见裴湛时,他了然地笑了笑。

裴湛将圣旨收好,交到简瑶手中,挑眉道:

“从今以后,你就是名正言顺地肃亲侯府世子夫人,也是大理寺寺卿夫人。”

他沉吟了会儿:“嗯,不知简姑娘有何感受?”

白三,卫四,青栀和锦姨都在场,探头等着简瑶的反应。

简瑶脸颊臊红一片。

和裴湛相识这么久,她依旧学不来裴湛一分的厚脸皮。

简瑶夺过圣旨,嗔怒地瞪了一眼裴湛,愤愤道:

“没、没甚感受!”

气短心虚,谁听了这话都不会信。

她羞赧地跑回房间,裴湛蓦然失笑。

白三在一旁看得牙酸。

谁能想到,自家爷当真如尝所愿了?

想当初,还是他陪着自家爷躲在锦绣阁边边,偷听简姑娘和沈公子的墙角。

至今不过半年的光景,白三不由得心中感叹,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

卫四觑了眼白三,轻拧眉。

似乎没有搞懂他摇头晃脑地在想什么,胳膊肘抵了抵他,面无表情:

“今日的犯人,你去审。”

白三立即愣住了,他龇牙咧嘴:“这方面,我哪比得过你?”

“再说了,你做什么事去?”

卫四没回答他。

白三翻了个白眼,心中不断嘀咕,就这死人脸,日后恐怕连媳妇都讨不到。

他应该有点同情心。

这般安慰自己几句,白三才觉得心中好受了些。

不然怎么办?他又打不过卫四。

圣旨刚传出来不久,侍郎府也传出来和周府定亲的消息,和简瑶裴湛不同,这门亲事可以说是门当户对。

但是,两桩婚事一前一后传出来,难免会让长安城中想起半年前的那段绯色传闻。

简瑶和裴湛的大婚之日,就在半年后,将要新年的腊月。

十二月初八。

大婚定在这日,裴湛听说后,尚未有何反应,忽地见简瑶和青栀神情似乎有古怪。

裴湛挑眉:“这是怎么了?”

简瑶扯了抹笑,没说话。

青栀则阴阳怪气地说:

“去年的十二月初八,我们锦绣阁刚在长安立稳脚跟,姑娘带奴婢去聚贤楼庆祝,结果就听见有人大放厥词,道我家姑娘不过徒有虚名。”

因为那日格外高兴,也发生了很多事情,所以青栀记得很清楚那日的日期。

裴湛终于回想起那日情景,一时有些尴尬。

可以说,裴湛和简瑶初始的第一日。

那日,裴湛漫不经心地嗤讽简瑶不过如此,被一扇珠帘后的女子听去,才有了后来算计的初次偶遇。

十二月初八那日,可谓十里红妆。

那日简瑶大婚梳妆,周晗亲自过来添了妆,她软声说:

“除去私心,你在长安无好友,只作为女子,我也希望你过得好。”

这世道女子本就艰辛,她们又何必苦苦相互为难。

简瑶怔然,她透过铜镜看向女子,忽地说:

“沈公子是个好人,你也会幸福的。”

周晗笑弯眸子:“我知道。”

谁年少时不曾有过怦然心动?

那段情感注定会在沈清山心上留下痕迹,却也注定了不会有结果。

所以,周晗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简瑶无亲人,但肃亲侯府的聘礼却足够叫人眼热,似乎要将侯府搬空一般,简瑶自幼就存了嫁妆,哪怕简父去世,她娘亲也没将这事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