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他却为了一个孤女做到如此地步,哪怕长安城风言风语再多,却私下里说他痴情,道简瑶撞了天大的运。

但简瑶听完他的话后,只觉得荒谬。

若被让旁人知晓,他夜间出现在此,旁人会如何想?

纵使她开了锦绣阁,不得不抛头露面,可她依旧是正紧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岂容得他夜攀院墙?

“沈公子可知,你近日行为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简瑶抬起头,即使黑夜中,她依旧眸色明亮透彻,直直撞进沈清山眸子中,让沈清山升起一抹心虚,他哑口无言。

沈清山呆愣地看着下方挺直站立的女子。

她一身浅色冬裙,冷风抚过,女子脸侧青丝稍乱,她模样甚好,肤若凝脂似芙蓉映面,似被他夜间攀墙的行为气狠了,她紧紧咬住唇瓣,眸子似泛了红,明明和他身份差距甚大,他娶她,在世人眼中是她占了天大的便宜,可女子却不卑不亢。

那分抵触十分明显。

她说:“沈公子可曾问过,我是否愿意嫁你?”

沈清山怔愣住,他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喃喃地说:

“……你不愿意?”

一番对话,让简瑶无力地偏过头。

无忧无虑的世家公子,如何能在做事前设身处地地替她着想?

对于简瑶来说,沈清山的所作所为简直是无妄之灾。

他许是真心想娶她,但是,他可曾问过简瑶的心意?

简瑶费尽心思攀上陈府,便是为了在世家中冒个名,可沈清山的作为却让她成了世家夫人眼中最不喜的那种人,他的一意偏行,让简瑶如今在长安城落入格外难堪的处境。

本就寸步难行,偏生还有人要雪上加霜。

她未说话,可沈清山却顿时明白了她的答案,刹那间,沈清山脸色煞白。

他抓着墙壁的手轻颤,他扫了眼院内的情景,颜青站在墙壁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似怕他有旁的动作,十分谨慎,青栀更如同看登徒子一般警惕着他。

沈清山忽然间就清醒过来。

简瑶根本就对他无意,他一厢情愿地想要娶她,这些日子给她添了甚多的麻烦。

他倏地低下头,即使院中有灯笼,可夜色微暗,简瑶也看不清他的动作,只隐约看他抬了抬手,似乎擦了擦眼角,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

“这、这些日子我给简姑娘带来了诸多不便,还请简姑娘见谅。”

“今日我未曾来过这里,也绝不会有流言蜚语传出去,请简姑娘放心,日后这般行为,我、不会再做了……”

他似作了保证,然后一阵细细簌簌后,整个人消失在墙头上。

简瑶近乎半倚在青栀怀里,腿都有些软了,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

在看见沈清山那一刻,除了怒意,她心中只余害怕。

哪有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

但凡有人撞见这一幕,就足够她百口莫辩。

一墙之隔,沈清山从墙上下来后,就匆匆走远,他如今从一厢情愿中清醒过来,根本不敢留下来,生怕被人撞见,又给她带来麻烦。

而在他走远,院墙拐角处,白三脸色古怪。

他偷偷觑了眼若无其事倚在墙角的小侯爷,顾不得去思考沈公子是用情至深,还是脑子进水分不清名声对女子家有多重要?

只两眼无神地想,为何听说沈公子出现后,他和小侯爷要在这里听墙角?

第6章 英雄救美

因为沈清山这一出,简瑶彻底打消了让颜青近日回羡城的心思。

即使沈清山说了日后不会再如此,但简瑶哪敢信他?

翌日,就传来侍郎府的小公子回府一事,没了热闹看,因绯色消息来锦绣阁的人渐渐减少,剩下倒是些真心实意想要下单的人。

锦绣阁不仅卖成衣,也会卖些小巧的绣品和绸缎,简瑶和羡城来往密切,江南刺绣本就出名,玲珑绸缎在长安城这里也是新颖。

简瑶忙了许久,才将陈府的成衣送去陈府,还未松口气,就想起那日沈雯的话,她踌躇半晌,才下定决心:“青栀,你收拾一下,辰时左右,我们前往镇南侯府。”

那日世子夫人说订做成衣,订金已经留下,却未留下身长尺寸,这两日也未见人送来,她只得亲自跑一趟。

简瑶动作很快,青栀即使心中疑惑,也很快收拾好东西跟上,锦绣阁作商,自有马车,平日里都用来送货,也可以坐人。

但镇南侯府离苏巷街不算远,乘坐马车过于折腾显眼,加上此番只为了测量尺寸,简瑶就决定步行过去。

半个时辰后,镇南侯府侧门处。

镇南侯百年世家在长安城许久,府邸也有岁月的痕迹,看得出数次翻新的痕迹,松柏依墙枝繁叶茂,仅仅一处侧门也各位威严,只是守门的嬷嬷也比寻常妇人看上去气派。

简瑶和守门的嬷嬷道明来意,立刻有人请她稍等片刻,进去通传。

很快就有人来请她进去。

来人领着简瑶绕了几条小径,穿过栏木长廊,才进了一个院子,院子中砌石假山,处处不凡,简瑶只稍稍打量了下四周环境,就敛下眼睑,没有四处张望,就连她身后的青栀也都极为规矩,让一旁领路的人看得啧啧称奇。

不是来人自傲,哪怕如今镇南侯府稍有颓势,但百年根基却从府中建筑中也可隐隐窥些踪影,哪怕那些低官夫人初来侯府都会惊叹几分,这锦绣阁的掌柜倒是镇定自然。

沈雯对简瑶的到来并不意外,而且,她也听说了清山回府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