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将话说得明白一点,免得太后又生什么幺蛾子。
启王张了张嘴,看了看还拿着长枪的御林军,不得不咬牙跟着认了。
以太后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他若还僵持,很可能真的出不去了。
见沈丞相和启王都认领了三分之一的银子,柳芸嗤笑一声,听得两人脸色黑如锅底,气息不顺。
他们都知道太后在笑什么,早知如此,一开始干干脆脆的认领不好吗?
非要折腾,还把进宫不用解武器的权利给折腾没了,偷鸡不成还蚀把米,高不高兴?意不意外?
皇帝目送沈丞相和启王有些狼狈的离开,心里松了不止一点半点。
“真的……他们既要出银子又不能带武器进宫了?大半夜的,怎么好像做梦一样?”
“母后,你不知道,他们仨带着武器上朝,偶尔因为某件事情吵起来,还会有意无意的展示武器来威胁,儿臣看得总是心惊胆战的。”
“不过,还剩下三分之一,回家休养姜太师还会出吗?”
柳芸斜眼,小皇帝挺怕死的啊!
倒也没什么,是人都贪生。
“之前不是让你下旨吗?旨意直接给户部尚书,到底是户部尚书自己担了三分之一,还是姜太师出,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只看结果。”
“今天也是运气好,姜太师喝酒喝得有些糊涂了,心里想什么就愿意说什么。”
“平日里说话哪次不是藏着掖着,各种打机锋?”
老狐狸的话哪那么好套?
若不是在醒酒汤里加了料,姜太师这头老狐狸能这么冲动?
连下罪己诏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姜太师经营这么多年,在太医院也有很强大的人脉,加上后宫那部分太医院的业务还是姜贵妃管着的,所以他很信任太医院出来的醒酒汤。
无人知道太后的医术高明,给醒酒汤加点料都用不着使唤旁人,也就不会漏什么风声。
皇帝恍然:“也是,儿臣就觉得今晚上的姜太师确实有些糊涂,很多话平日里是不可能说的。”
他看着姜太师那醉醺醺的模样就烦躁,也就母后还能利用。
柳芸轻笑,自然不会说破。
今晚上,三大辅臣愿意出银子就罢了,不愿意出也得出。
还附加着把御前带刀的权利收回了,也算意外的惊喜。
当然,最大的成果在于,让姜太师回府休养了,等于暂停他辅臣之职。
皇帝:“母后,为何不一鼓作气,让那姓姜的做不成辅臣,也做不成太师?”
柳芸叹气:“这如何能一鼓作气?”
“皇帝,你可知道青蛙该怎么煮?”
皇帝眨了眨眼:“温水?不是说温水煮青蛙?”
柳芸:“不就是了?何况这还是三只食人蛙,怎么可能一鼓作气?还不得跳起来咬人?”
“暂时休养,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而且,困难从现在才开始,有一个大理寺卿的前例在那儿,姜太师岂会善罢甘休?”
喝了口茶,柳芸语重心长:“三大辅臣根深蒂固,如今动了姜太师,朝野必定动荡。”
“皇帝,明日的早朝找个理由推了吧,让姜太师的人找不到地方发泄,让他们憋一憋。”
“从现在开始,你得时刻警惕,保持与你老师的联系,若有什么突发状况,你才好向你老师求助。”
皇帝表情严肃起来:“动了姜太师,会出大事?”
柳芸淡定:“必然的,文武百官有三分之一是姜太师的人,又岂会看着这么一尊大山倒塌?”
“原本也不好动他,不过时机突然来了,尤其姜太师那近侍……错过了可惜,既然动了,就做好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反正也是迟早的事儿。”
姜太师那近侍的抗压能力不行,平日里跟着姜太师没怎么遇到过危险,遇见突发事件的处理能力很弱。
她突然那么喊了一声,是看准了时机。
有的人啊,就是惊不得。
皇帝纳闷:“那沈丞相和启王会眼睁睁的看着姜太师丢掉辅臣的位置?”
“不会,所以现在只是暂停,大家都认为有了缓冲的余地,过了今日再博弈罢了。”柳芸似笑非笑:“沈丞相和启王也不想出银子,才没有帮姜太师,最后那不过是形势所迫。”
“还有,三大辅臣的平衡,其实已经被打破了,三家牢不可破的联盟有了缝隙。”
皇帝愣了愣,突然醒悟:“母后的意思是后宫?”
“对啊,姜贵妃和景贤妃有了身孕,孙贵妃却没有,这已经不平衡了。”柳芸难得多说了几句:“皇上没发现吗?姜太师今晚上露了很多真性情。”
“三足鼎立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野心了,若是姜贵妃一举得子,他一个人做辅臣,独揽大权,难道不香吗?”
皇帝震惊:“难道他还真的想弑君?”
“现在不见得,过几个月就不一定了。”柳芸绝非危言耸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