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盛庆帝冷笑了一声,朝老六走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有人能看见他了,突然升起一丝感动。
然而,那股郁气更浓。
盛庆帝伸手,原本以为是徒劳,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抓住了老六的头发。
盛庆帝一愣,他碰得到这人了?
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拉了一把老六的被子,却穿透而过。
盛庆帝瞬间明白,他只是碰得到老六这个人而已。
盛庆帝怪笑一声,一个用力将老六给扯了起来。
为什么?他搞不明白,也懒得管了。
难得有机会碰到特别想教训的人,机不可失。
只能说,是老六的不幸。
老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何会看见父皇,就被一通狂风骤雨的拳头揍了。
那力道,那痛感,真实到傻子才以为是梦。
梦怎么可能这么痛?
还有许多年没听过的父皇声音,“能耐啊,老六真是太能耐了,让朕无比欣慰。”
“敢跟永晖后裔合作,胆敢覆灭云昭江山,想要同归于尽?嗯?”
“朕这辈子就是把你养得太好了,到最后都还替你考虑了一辈子。”
“合着你说谁不开眼呢?”
“是朕眼瞎,是朕不开眼,不然怎么能养出你这个儿子?”
老六痛得嗷嗷叫,抱着头躲。
心底已经被惊恐填满,无暇思考其他。
只是本能喊道:“父皇饶命,父皇饶命……”
盛庆帝扯不住,就任由老六满地爬,不用拳头改用脚踹了。
直到老六缩到了角落里,躲无可躲,就只会用双臂护着头,哀嚎着哭。
从最初哭得很大声,到后来呻吟般的抽泣,看起来是没力气叫了。
盛庆帝越打越来气,越气下手越重。
成为阿飘后看到的各种事情造成的憋屈都积累到这时,盛庆帝甚至都感觉不到老六在害怕,在求饶,在哀嚎。
生前无比自负的他,很多事情都自以为做得很好。
然而却给新帝和太后带来许许多多的麻烦,盛庆帝内心是后悔自责的,可帝王的骄傲又让他不想承认自己有错。
毕竟当时的他,那样的安排是最好的。
那时候,他并没有别的选择。
他总是用很多理由来说服自己,即便承认了太后厉害,他也不觉得太后身处他的情况时能做得更好。
人都无法预料将来,他也没办法。
可见多了太后的辛苦,那种自责越积越多。
难得有惩罚不孝子的机会,盛庆帝也就快疯了。
发泄到魂体传来阵阵虚弱感,盛庆帝才气喘吁吁的收手。
老六还坚挺着,哭唧唧的说道:“父皇,对不起,儿臣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儿臣只是不甘心啊……”
当年父皇喜欢他,母妃家族强大,他自己又争气,能力不俗。
追随者众多,那日子可谓是春风得意,一直以为皇位已是囊中之物。
可最后被人害的不良于行,丧失继承皇位的资格,加上父皇突然驾崩,疑点重重,老六就在沉默中变态了。
所以,当地下帝城的人找来合作时,他几乎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
而很多事情只要开始做了,就收不了手了。
有时候他就觉得,云昭覆灭了也好,谁也别想要了。
盛庆帝突然有些意兴阑珊,他都这样了,老六也没几天好活了,再争辩这些有什么意义?
谁对谁错,谁又说了算呢?
看着老六不断磕头忏悔,盛庆帝竟然无话可说。
叹了一声,准备离开。
不等盛庆帝穿墙离开,牢房的大门就打开了。
几个凶神恶煞的狱卒走了进来,叫嚷着:“大晚上的,你嚎什么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