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僚先生,稍等一下。”

尉僚立刻停下脚步,袖手以待。

“关于你上次给我的那篇文章,尤其是‘权敌审将而后举’那里,我写了我的批注,一条条贴在上面了。”李世民把卷起来的文章交给尉僚,笑眯眯的。

尉僚也笑了:“那好极了。臣下次会记得隔行写,给太子空出足够的地方来做注。”

“那你的文章看起来不就乱了吗?”

“太子的批注可比臣的文章金贵多了,哪天落魄了,还能收起来当传家宝呢。”

一大一小皆乐起来。

王翦也驻足停留,仿佛在看他们说笑,又仿佛在无声地等待什么意料之中的事。

果不其然,太子看向了王翦,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列女传》,也是刘向的,史记里没有记载这么详细,只有简单几句话,这家伙好喜欢艺术加工。他还说倡后结过婚,守了寡,嫁的就是赵国宗室,后来被赵王看中,一步登天。

好眼熟的故事,但《史记》里没有什么结婚守寡的事,我就不添油加醋了。

[2]出自《史记》

[3]出自《战国策》

if线始皇穿成李渊18

李世民仔细思考了一下,虽然有点困还有点晕乎,但脑子转悠了一圈,还真让他找出来不同点了。

“他酒量很差,我比他强多了。”[白眼]

嬴政失笑,为他这无来由的攀比之心,自己跟自己较劲,非要证明自己不是自己。

“他酒量浅,也是身体的缘故,不是他不想喝,而是醉得太快了。”

“那他会酿葡萄酒,我不会。”李世民立刻抛出另一个不同点。

“有没有可能,你只是现在还不会?”嬴政盘算这些已经盘算很久了,猜测起来也有方向,且有逻辑,能自圆其说。

“嗯?”年轻的李世民没有那么多玄乎的经历,一时有点懵,“何意?”[问号]

“你才二十六七岁,最好的时光都用来打仗了,哪有空闲琢磨酿酒?但你现在不会,不能代表你日后就不会。”嬴政平静地论述道。

“可你又怎么能确定我日后就会呢?”李世民跟他杠上了。

嬴政很清楚他到底在回避什么,也很清楚他越是咬死了这种细节,恰恰说明他动摇了。

于是惯于和他的太子斗智斗勇的老父亲笑了一笑,淡淡道:“他幼时爱捡石头玩……”

“捡石头怎么了?很多幼童都爱捡石头,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李世民努力讲道理。

啊对,他小时候也爱干这个。那咋了?他小时候也爱吃甜食,爱玩弓射箭,爱看鹞鹰,长大了还喜欢李靖养的老虎呢。

那!咋!了!

就许大秦的太子好这些,不许大唐的秦王也好这些吗?

这些爱好都很普通,全部重合又怎么样?

反正他就是不能承认!

嬴政奇异地看着他,仿佛透过秦王成熟冷静、沉稳可靠、在政治斗争和军事行动里都极聪明敏锐的一堆优点里,窥见了对方仍然保留的任性幼稚的那一面。

平日里被太多事务挤压着,很难有机会显露出来。

嬴政更温和了些,含笑道:“他养了许多小石头,其中有一块,叫‘飒露紫’。”[墨镜]

李世民:“……”

“这个名字不常见吧?”嬴政补了一刀。

“也许只是巧……”

“他会用琵琶弹奏《破阵乐》,那琵琶还是他自己造的,嘴上偏说是西域传过来的。曲调我还记得一些,你要不要听听,跟你的《秦王破阵乐》有几分相似?”[坏笑]

“……”

狡辩不出来了怎么办?

李世民很想捂脸装晕,来躲避这一句句轻描淡写的咄咄逼人。

他掌握的情报太少,除了对方是秦始皇,就只有关于嬴政和他的太子的点点滴滴,二十几年的时光,半夜怎么讲得完?

而梦里那些细碎的画面,也只是更让他不安,本能地想把自己和秦太子分割开来。

如果不分割,他没有办法面对失子的嬴政,没有办法尽量冷静地送对方走。

他不能承认自己和那早逝的太子是有关系的,如果他承认了,他真正的父亲李渊怎么办?

大秦怎么办?

大唐怎么办?

牵一发而动全身,嬴政留在这里越久,李世民越不放心。他不知道大秦那边怎么样了,不知道李渊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受嬴政影响太深,从而做出不该做的决定……

“你知道的,我不是他。”最终,李世民还是选择狠狠心,打破这个温馨的镜花水月。“他已经不在了,而你,却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