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世民连忙喝完。
嬴政这才道:“你不是还没玩够吗?”
“其实和祖母一起回咸阳宫,再搞个宴会,让曾祖母、阿母和扶苏他们都在,才显得郑重……”李世民絮叨着。
“没这个必要。”嬴政淡淡道,“人已经接回来了,王与太子一同去接的,还不够吗?”
“够是够了,只是做戏嘛,自然做全套更好。”李世民精神了一点,“阿父怎么好像突然对她更冷漠了?”
“你说呢?”嬴政幽幽盯着他。
“因为我喝醉了?”李世民猜测道,“阿父以为她……但这其实是误会……”
“也不算误会。她威胁要杀你,有这回事吗?”嬴政追问。
“呃……”
看来蒙毅告过状了。也是,他是看见赵姬拿碎瓷片那一幕的,无论李世民有没有受伤,蒙毅都该和嬴政汇报一下。
万一出事,蒙毅也要担责的。
“其实她也不敢下手。”
“她身为太后,敢威胁太子的安全,此罪当诛。”嬴政冷冰冰地低了声音。
李世民握了握他的手指,小声道:“其实我打了她一巴掌。”
“你?你还会打人的?够得着吗?”嬴政第一反应是他身高不够。
这真是亲爹说得出的话吗?可恶。
“王上,太后到了。”蒙毅自外面走进来,低声汇报。
“她来做什么?”嬴政皱眉。
“让祖母进来不就知道了?”李世民抽空插了句嘴,压低声音,“注意表情啊,阿父,就差最后这点时间了。”
嬴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就你话多。我去看看。”
秦王起身整衣,行至外殿,李世民竖起耳朵,光明正大地偷听。
赵姬不安道:“我不知这孩子不能饮酒,不是有心要吓你……”
“我知道。”嬴政沉声应着。
母子俩不过两句话的交流,就尴尬地沉默下来。
李世民听不到动静了,连忙把药汤干了,碗往蒙毅手里一塞,飞快地跳下床洗漱,然后踩着地毯跑出去。
外殿的暖炉不够多,又通风,一出去就有点凉气袭来。
“问祖母安。祖母用过朝食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你怎么不着袜履就出来?”嬴政一抬眼,蒙毅就匆忙拿着狐裘跟出来,披在李世民身上。
“不……不用了……”赵姬心有余悸,急忙拒绝。
昨晚出了这个事情,谁都没有吃好。赵姬尤其忐忑,一夜没怎么睡,生怕嬴政多想。
小太子裹着毛绒绒的裘衣,仰着脸认真道:“我也不是有心要用田鼠吓唬祖母的,实在对不住,还望祖母海涵。”
他看了看正在架子上睡觉的鹞鹰,跑过去晃了晃,把熬夜跟飞而困倦的鸟儿折腾得半醒,抱着青云向赵姬躬身致歉。
还按着懵逼的鸟儿的脑袋,手动帮助小鸟也低头认错。
“啾?”
“你已经说过了。”赵姬有点硬邦邦地接受了他的道歉。
李世民不以为意,灿然一笑,乖巧地仰着脸:“我打了熊,炖的熊掌和鹿尾,都很新鲜,味道肯定很好的,听说温补又养颜,祖母留下来一起吃吗?”
嬴政撇了眼吹得天花乱坠的小孩,也不知道这个“养颜”是哪里冒出来的说辞。
光看这对话,还真有点其乐融融的味道。但赵姬可没忘记李世民的一巴掌,连忙摇了摇头:“太子既无大碍,那我便走了。”
李世民再接再厉,给了她一个新的选择:“祖母若觉不便,就让庖厨给祖母送去。我们今日就回咸阳宫,不会在上林苑耽搁太久的。”
跑马打猎这些事,赵姬又不喜欢,所以她很小心地问:“我……我能自己回甘泉宫吗?”
甘泉宫是她先前曾住过的地方,虽在咸阳,却与咸阳宫并不在一起。
嬴政早已猜到她还是想回甘泉宫,也早已派人把甘泉宫内外的宫女侍者全部换掉了,因此便答应道:“可以。寡人这就命人备车。”
“那也不错。”李世民眉开眼笑,“阿父阿父!熊掌熊掌!”
什么乱七八糟的?
嬴政把他抱起来,拿走昏昏欲睡的鹞鹰,放回架子上,向赵姬颔首:“母后少待,幼子顽皮,还得穿衣着袜。”
赵姬神色复杂地望着他,惊诧莫名:“未曾想,你也有这般慈父面孔……”
她还真没见过嬴政的这一面。
在雍城忙着和嫪毐享乐那几年,她错过了很多,如今看到嬴政,都觉得陌生。
人在做出选择的时候,往往就抛弃了没有被选择的那一方。她那时选择了嫪毐,沉迷于寻欢作乐,已经许久都没有关注嬴政怎么样了。
她甚至没有注意,她的儿子,大秦王上,亲自养了个孩子,亲昵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