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张了张嘴,有点心虚气短。他确实不记得廷尉,他怎么会不记得那个廷尉呢?

猫猫终于找到机会溜了,习惯性地先蹿到房梁上,刚一上去就发现它的死对头鹞鹰,霸占了它一贯的位置。明明看见它来了,居然还不让开?这怎么能忍?

猫鹰大战,一触即发。

“明日先早起试试看,若真的不行,正好与朝臣商议推迟早朝之事。”嬴政温和道,“晚间也早点睡。”

“我已经睡得够早啦……”他每天戌时四刻左右(八点)就睡了哦,从来不熬夜的。

但孩子的作息和大人是不一样的,他就是需要更多的睡眠,不然就会困倦得不行,吃饭都能睡着。

所以他才会说现在上朝太早了,会很困的。

“嗷”

“啾!”

房梁上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动,李世民赶紧抬头,只见猫毛鸟羽齐飞,当事猫和当事鹰的动作快出了残影,爪牙互相伤害,噼里啪啦打得火热。比现在秦国正在打的魏国还火热。

猫猫体型大,速度快,但爪子尖尖都被剪掉了,它是被当成宠物养的,嬴政不许它的爪子伤到李世民。

鹞鹰虽然不缺什么,但年纪小未成年,体型差太多了,捕猎经验不够丰富,一不小心就会落入下风。不过它有翅膀,打不过了至少可以飞。

猫难道能飞不成?

它还真能!

鹞鹰紧急撤退,飞快地煽动着翅膀,从一处房梁飞到另一处,以为离得远了,暂时就安全了。

它刚歇口气,整理一下羽毛,只见猫猫像松鼠一样,唰地一下就跳出老远,在高空梁柱和墙壁上如履平地,以和体型不相配的轻盈,准确地扒住鹞鹰逃跑的房梁,龇了龇牙,一个猛虎出山,就零帧起手,腾跳飞扑。

“啾”鹞鹰仓皇失措,怂怂地扑棱扑棱翅膀,径直向李世民飞来。

嬴政没有拦它,因为孩子现在的手臂上特地戴上了羊皮臂鞲,为了方便鹞鹰停落,再也不会让爪子勾坏他的衣服,也不会不慎抓伤他的皮肤。

李世民急忙抬手接应它,一边摸毛一边安慰:“没事没事,猫猫很乖的,你下次不要去惹它,它不会欺负你的。”

“自讨苦吃。”嬴政凉凉地评价了一句,同时不悦地看向那鹰飞猫跳的战场。

一口气吹十个蒲公英,也不过如此了,空气里似乎到处都在飘毛毛,堪比柳絮漫天飞舞。

谁还分得清,这到底是北辰殿还是动物园?

嬴政幽幽地盯着两个罪魁祸首,玄猫悄无声息地缩到了阴影里舔毛,眼睛一眯,假装自己不存在。

鹞鹰没有这个天赋隐身技能,可怜巴巴地躲在小主人怀里,也不叫了,主打一个认怂装死。

殿里霎那间就安静下来,只有李世民尴尬的声音:“阿父不要生气,它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觉得,是猫肉好吃,还是鹰肉更胜一筹?”嬴政冷笑。

“都不好吃!”李世民一个激灵,讨好道,“我晚间一定早点睡,明天早点起,陪阿父去上朝。”

“不可语出惊人。”嬴政告诫。

“嗯嗯。”

“不许打盹。”

“嗯嗯。”

“不许偷吃东西。”

“嗯……”

“也不许带玩具宠物。”

“……好的吧。”

呜呜呜,无妄之灾!他怎么这么惨,因为宠物打架毛毛乱飞,导致以后再也睡不了懒觉了。

谁家小孩卯时(五点)就起来干活啊?

这是虐待儿童!

但出乎秦王预料,翌日章台宫,从进殿开始,小太子全程都表现得非常完美,无可挑剔。

完美到他差点以为孩子换了人。

章台宫的麦田换了点新面孔,前排的位置也有了不小的变动,吕不韦下去后,左相变成了王绾,右相成了姜启,空出来的少府令和廷尉,颠和李斯正好补上,新人缭一步登天,直接干到了国尉。

相对来说,这片麦田的忠诚度应该提高了……一些些?

“参见王上、太子!”

众臣俯首行礼,看年轻的秦王带着年幼的太子,穿过古老的宫殿,落坐于上首。

王上他们已经很熟了,太子还有很多人没有正式见过,心里还挺纳闷,都知道太子受宠,但四岁就上朝,也实在出乎所有人预料。

连蒙毅和李斯都忍不住直犯嘀咕:这孩子坐得住吗?

但,李世民最大的优点之一就是上限特别高,该正经的时候,他完全不逊于嬴政。

因为跪坐的姿态太优雅端方,安安静静,引得嬴政用余光瞄了他好几次。

“杨端和已攻下魏国的衍氏,不日即将收兵,诸位以为,我秦国下一步该做何战略?”秦王沉声问。

尉缭虽初来乍到,却对兵法战略信手拈来,出列扬声:“臣以为,秦要统一,当先维系与齐国的盟好关系,继续施行远交近攻的策略,断六国合纵,蚕食魏国,压制赵国,但要灭,必先灭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