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

“秦王”

“天策上将”

难道……

他想要更多的、更多关于秦王的确切的记录,来佐证他的想法,于是他对这个身体的灵魂漠然开口:“告诉我,关于秦王的事。”

李渊又气又急,但不知为何,明明是他自己的身体,他居然争不过那个外来者。

“你问我儿子的事干什么?”

“你只需要告诉我就行。”

李渊无可奈何,只能从头讲起,将秦王李世民的事情从小到大一件一件细数给这个外来者听。

从父亲的角度来讲述儿子,或多或少会有些偏颇,戴上了主观滤镜,但这份滤镜一加,反而更接近嬴政的太子。

虽然李渊近些年的心思越发幽暗,总想打压李世民。但做父亲的看待自己优秀的儿子,总归是有那么几分相似的。

何况,这可能本来就是同一个灵魂。

只不过可能是如今的秦王李世民,回溯这漫长的时间长河,从大唐回到了大秦。就像一条鱼逆流而上,从下游飞跃到了上游,于是他对上游水流的来处与走向都一清二楚。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嬴政多年的疑惑,迎刃而解。

不到十天,李世民就回来了。听说他率兵去平叛,杨文干的属下惶惶不安,直接把杨文干给杀了。

这就是天策上将的威名,人没到,叛乱就已经平了一半。

嬴政收到这个消息并不意外,秦王的功劳已经大到封无可封,只能硬造一个官职的地步了,出现这样的结果有什么奇怪的?

李世民回到长安,卸甲更衣,交付兵权。

“父亲。”他瞧着嬴政的脸色,关切道,“父亲气色不好,可是身体不适?”

“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罢了。”嬴政沉声道。

他的太子没了,要怎么才能睡得着?

“都是孩儿不孝,连累父亲寝食难安。”李世民连忙认错。

“……”嬴政深深地看着他,心中尤其地厌恶李渊。

如果不是李渊嫉妒与恐惧秦王功高震主,动不动就打压他,随意杀掉秦王的人,扶植拉拢李建成与李元吉和李世民打擂台,也不会养成李世民的这个习惯。

无论有没有错,先认错。哪怕李世民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哪怕只是面子工程,情势所逼,但谁让李渊是他父亲呢?

父亲说自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那做儿子的不就只能先认错吗?

什么坏习惯!

嬴政深恶痛绝,无奈地扶他起来:“同你有什么关系?明明是李建成谋反,你是平乱的功臣,何必如此小心翼翼?”

李世民心道:自古功高震主的能有几个好下场,我能不小心吗?刘文静是怎么死的我还没忘呢。

几个月前杜如晦路过尹德妃父亲家门口,被拉下马一顿暴打,手指都断了,反而被尹德妃恶人先告状,李渊把李世民叫过去严厉斥责。无论他怎么辩解,李渊都不信。

这种父子离心的事,这两年越来越多了,他不能不谨慎。

哪怕谨慎了也没用,受害者都要被反咬一口。

但是,这次好像不一样?父亲直呼“李建成”的名字,看来是真的对太子很失望了。这是一种新的试探还是一种好的征兆?

嬴政不知道他想得太多,一心只想和儿子贴贴。

“我们父子很久没有秉烛夜谈、抵足而眠了吧?”

“?”李世民有点懵,顺口接道,“自太原起兵后,天下纷扰,战事频频,便没有了。”

他十六娶妻,十七八岁就开始上战场,打到二十四岁这天下才算真的定了,六骏非死即伤,这中间哪有多少喘息的机会,更没有什么闲情逸致。

“那今晚你留宿如何?”

“啊?”李世民一惊,试探道,“那儿子先回秦王府与观音婢说一声……”

“派人传信就是了,你一路辛苦,天色都这么晚了,何必折腾?”

嬴政是真的体贴他,但李世民的思路一歪,滑向了很危险的地方。

(未完待续)

第45章 · 太子你又做什么了?

李世民端端正正地在嬴政旁边坐下来,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直忍不住朝尉缭那儿瞧。

尉缭其实不姓尉,就像商鞅本来不姓商一样,但以官职或封地为姓,也是这时代的一种特色了。那我们姑且像个预言家一样,叫他“尉”缭吧。

尉缭身着灰色深衣,瘦脸短须,发冠齐整,胡须也修得很优美,感觉上是那种出门佩剑、文武双全的人物。

大秦对民间武器的掌控有所限制,但现在还没有以后那么严,黔首们也是能佩剑的,不过显然咸阳宫不能,所以尉缭只带了书。

“这是缭先生著的兵书。”嬴政把手里的书卷递过去。

“哦?这么早就写完啦?”李世民吃惊地接过来,翻开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