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1)

当初去领养院时,温雨桐心里是五味杂陈的。

她始终没有走出心理那关,那些痛楚就像含在嘴里的沙子,不会使她变成珍珠重焕生机,可陆平说领养一个孩子或许会抚平旧伤。

她想,也许陆平很想要一个孩子,便同意了。

陆小华不像其他孩子胆怯怕生,反而抱着陆平的大腿,奶声奶气叫了陆平爸爸。

然后又对着温雨桐喊了极小声的妈妈。

她以为是小孩缺爱渴望拥有一个温暖的家,没想到陆小华喊的就是他亲生父亲,一切都错意了。

现在想来,陆小华既不是残疾,也没有疾病,本该是领养人的首选,怎么会成了弃婴还久久没有领养出去?

而且陆平总是会趁寒暑假带陆小华去北城,说什么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带孩子涨涨见识,实则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团圆。

“我说平哥你这是何苦呢,现在淑芳丧偶,还向我旁敲侧击你和嫂子的婚姻状况以及你的喜好,分明就是想再续前缘嘛!你总得给人家个名分,你就不打算离婚?”

“要不要兄弟几个再演一场,上次玩得还没过瘾呢!”

“这你们就不了解平哥了吧?平哥在那天就拟定了离婚协议书,名字都签好了,就放在他书房抽屉的第一个格子里,要我说,你们就准备好份子钱等着喝喜酒吧!”

温雨桐死死掐着手心,不死心地等待陆平的回答。

隔着薄薄的木板,她听得真切:“淑芳丈夫丧期还没过两年,早早再婚对她名声不好,还有三十五天。”

众人爆发一阵骚动,“平哥你是魔鬼吧?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佩服佩服!”

温雨桐的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攥住,一点点消耗殆尽肺部的空气,让她濒临窒息。

她成了他们爱情中不值一提的牺牲品、工具人,从头到尾,无人在意。

等外面渐渐归于平静,温雨桐平复心情缓缓走了出来。

她要为自己谋划。

她要离开陆平。

温雨桐按下了她了熟于心的一串数字号码,接通的一瞬间,温雨桐很有先见之明地拉开了话筒的距离。

不出所料,话筒里的声音尖锐刺耳,“温雨桐,我告诉你,我们陆家永远不会认可你这个儿媳妇,不要再给我打电话说什么节日祝福,不需要!”

听着女人夹枪带棒的警告,温雨桐自嘲弯了弯唇角,第一次省去了礼貌性问候,摆出她的条件,“一百万,我会和陆平离婚,永远不再踏足北城一步。”

对面显然是没料到这一出,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欣喜,“你想清楚了?你和陆平门不当户不对,身份地位悬殊,自然是走不远的,你有这自知之明就好。”

温雨桐自动忽略了陆母话里话外的嘲弄,挂断了电话。

陆母当初就极力反对这桩婚事,先是苦口婆心劝陆平家族联姻,可拗不过自由恋爱的陆平,一个个全都泡了汤。

后来又骗陆平去国外留学,可男人硬是以自杀要挟非温雨桐不娶。

就算被陆家家法处置,他也会笑着抹去温雨桐掉下的眼泪,“我费尽心思想要娶回来的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手了呢?”

因为温雨桐的事母子俩不知闹翻了多少回,二人的关系一度愈演愈僵。

他义无反顾的样子让温雨桐更加坚定,陆平用生命去爱她,她又怎么能当逃兵。

可如今背叛这段婚姻的,也是他,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第4章

隔壁张婶来串门,“小桐,你好日子快来啦,这几天就要搬过去了吧?”

温雨桐不明所以摇摇头。

张婶脸上立马转换成“我懂我懂”的样子,悄悄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我知道你是怕家属院里的人红眼病,你家陆团长在镇上买了一套小洋房,气派得很呢!”

温雨桐苦笑,那恐怕是陆平为了安置自己的小情人买的,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一晚,温雨桐抱着枕头,小孩子般撒娇挤上了温母的床。

狭小的空间里,母女俩促膝长谈,温雨桐摸到母亲干瘪消瘦的身体,不禁鼻酸。

第二天清早,她仔细数了家里的粮票肉票准备买只鸡给温母补补身体,还差一些现金。

两分钟后,除了一张面值十元的现金,温雨桐还在陆平的皮夹子里翻出了一张二寸的照片。

背景是天安门广场,模糊的人脸依然可辨是陆平和林淑芳,女人微微凸起的肚子看起来已有月份。

背面写着拍摄日期,是温雨桐和他婚后的第一年。

她求过陆平不下三次,希望能和他去天安门看看祖国的繁荣昌盛。

但陆平每次都以“公务繁忙”推脱,之后她被家务琐事绊住,更没有时间精力去了。

他之所以如此执着于考取北城大学的研究生,也只是因为林淑芳在那。

就算训练紧张、公务繁忙,他还是能腾出时间和林淑芳造孩子。

算算时间,他们好上的时候,温雨桐正苦心读书,恨不得一天扑在书本上,根本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劲。

她想,只要她考上了大学,有了学历,陆家或许能对她有所改观,接受她。

但一切都如同镜花水月,一场空,所幸还不算太晚。

温雨桐把照片塞回原处,去了供销社。

挑来挑去,她最后相中了一只羽毛油亮的母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