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要做什么,我不拦着,大哥做什么,我也不会拦着,这是你二人的事,与我无关,但三哥需记好了,无论何时我们都是这世上最亲的人,阿娘临终前交代大哥要照顾好我们,大哥没有食言,这些年他从不曾让我们受委屈,没什么比得过家人的。”
“哼!”卫桀从鼻子里发发出不屑声响,卫泱不可置信看着他,卫显曾是卫桀唯一崇拜的人,如今他也开始厌弃他。
卫桀目光转冷,与卫显是如出一辙的,“有些事你不必知道,你只用记得三哥永远不会害你。”
卫泱向来不会追问什么,这次依然如此,明知卫桀未说的话中藏着令她失望的事实,更不敢问。
她鼻头泛酸,将手里的平安符系回到卫桀腰间:“不论发生何事,你们永远是我的哥哥,是我最亲近的人,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牵连。”
作者有话要说:
哟呵动心啦动心啦
54、私奔
昭帝难得腾出时间来见卫泱,舅甥两品画对弈,意味却和当初已有所不同,卫泱到底年轻,棋技虽高,但比不得昭帝阅历,一盘棋速速结束,她苦苦一笑,昭帝察觉问道:“为何苦笑?”
卫泱道:“看来往日下棋都是舅舅有意让着卫泱,卫泱还自信是自己棋艺高明呢。”
“你是朕的外甥女,自然哪一方面都是出类拔萃的。”
“如今苒姐儿有了身孕,舅舅又要做父亲了,不知舅舅想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昭帝没料到卫泱会突然提这一茬,楞了好久,道:“生个和你苒姐儿一样温柔体贴的女娃最好。”
昭帝自登基以来,便饱受江山权势拖累,在权势汹涌中,看不清自己内心的滋味如深陷漆黑深渊,他自是不想卫苒腹中是个男孩儿,且卫苒是卫家人,又怎能生男儿?
昭帝未说明道理,卫泱却也是懂得,卫泱瞧见昭帝鬓角生了白发,起身道:“舅舅你别动,我瞧见白头发了。”
说罢便上前帮昭帝拔了头上银丝,但走近看才知昭帝头上生了不止一根的银丝,数不清的银丝掩藏在黑发下,卫泱眼眶湿润,直到昭帝催促:“怎么还没完了,难不成想拔光舅舅的头发?”
卫泱道:“卫泱不敢。”
卫苒携着微凸的小腹来与舅甥二人用膳,卫家姐妹二人虽在姐姐妹妹想叫,但关系绝不亲近,昭帝忙着为卫苒布菜,卫泱不曾见他对那个嫔妃这般体恤过。
晚膳间传来东北的捷报,昭帝喜怒都藏心底,卫泱猜不透昭帝心思,而那打胜仗之人是她的夫婿,她却也无任何开心模样,只有卫苒客套道:“驸马又立军功,真是恭喜妹妹。”
卫泱道:“驱除敌寇保卫国土,是男儿的责任,驸马不敢邀功。”
昭帝“哦”了一声,故意扬高语调:“朕一项赏罚分明,驸马有功,就该赏。”
用过晚膳后卫泱匆匆告退,回去一路只觉得背脊发凉,如今东阳城中的每一人都愈发陌生,不知是她来错了地方,还是她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地方。
回去的时候卫家已经熄了灯火,她因怕黑,屋前总要留一廊的亮灯,顺着光亮回到屋子,一日在外浑身酸痛,等洗漱过后是挨着枕头就睡的地步了。
临睡前瞧见窗台上一方小小花盆,里头埋的是慕湛派人送来的种子,她有些好奇这花长开后会是什么样子,但想那蛮人在西北长大,从未见过珍奇名贵的花草,想这也不会是稀奇的东西。
夜里噩梦,她明明在草原上自在奔跑,突然狂风大作,恶狼向她扑来,那恶狼幻化人形,微红的发,猩红的眼,眉目凶恶,情境又突然变化,她与那人□□地躺在天地间,他用长鞭鞭笞她,用牙齿撕咬她,他要让她挫骨扬灰,不得轮回。
她惊醒时满头冷汗,所有怨气都发在慕湛送来的种子上头,唤来丫鬟将那花盆移走。
第二日夜里恰逢宫宴,卫苒怀胎百日又逢生辰,皇帝特设宫宴来庆贺,可见对卫苒的宠爱。
卫显与卫泱兄妹替卫家人入宫,卫显如今在朝中风头正盛,到处都是巴结之人,卫泱在宫里头年纪相仿的公主王女皆已外嫁,相熟的只剩几个妃子,席间有说有笑,她在西北的见闻也为这群身处深宫的女子添了分乐趣,直到卫显身旁没人了,卫泱才端着酒樽去找卫显。
卫显闻到她身上酒味,就得知她今夜趁兴多饮了几杯。卫烆现在正带着卫兖南去视察,家中好不容易松口气,上次兄妹二人这样相聚还是在武威城,一别多日,时境都不大相同。
卫泱给卫显的杯中斟上酒:“不知日后战事一起,我和阿哥还有没有这样一同喝酒的机会。”
卫显接过卫泱斟满的酒,一饮而下:“既然这次回来,便留在家里吧。”
卫泱苦笑:“汤圆儿名义上还是慕湛的妻,该走的时候还是要走的。”
卫显微微一怔,卫泱好似一夜长大,她的变化令卫显觉得苦涩:“当初哥哥没能护你,眼睁睁看你嫁给那蛮子,如今你好不容易才回来,我万万不能将你再还回去。”
卫泱道:“我也不能赖在哥哥身边一辈子,当一辈子老姑娘。”
“为兄养得起你。”
卫泱凑近卫显,趴在他怀里:“阿哥记着今日的话,往后不论发生些什么,都要好好护着汤圆儿,不准责怪我,不准让我受委屈,像我小时候一样。”
“你这丫头是蹬鼻子上脸。”
“那得你肯让我蹬才是。”
兄妹二人低笑,引来不远处的卫苒,卫苒身子重,行走都有侍女扶着,眼下装作亲切模样,笑容亲和而不真实:“大哥和泱泱又跑来偷酒喝了?泱泱毕竟是个姑娘家,大哥不能老是灌她酒。”
卫泱回道:“是我给大哥灌酒才是,怎么苒姐儿不用陪在陛下身边?”
“陛下饮了两杯圣体不适,陈公公扶陛下去休息了。卫苒没想到今日大哥和小妹都肯赏脸前来,有家人陪着,倒不觉得孤单了。”
卫泱道:“这些人都是来替苒姐儿庆贺的,苒姐儿怎么会孤单呢。”
卫苒道:“原以为大哥不喜这种俗气场面呢。”
卫泱和卫显谁都没说是卫泱央着卫显前来的,在宫人的耳目下兄妹三人寒暄了一阵,卫泱提议要卫显陪自己去浣溪宫看看,兄妹二人才告退了卫苒。
浣溪宫的宫人都被派卫苒的宫里伺候了,房梁上都覆了尘,幸而是两朝公主居住过的地方,虽落了尘埃,却不见宫殿变得陈旧。
卫泱道:“谁能想我会在阿娘住过的地方住上六年时光。”
打更的宫人而过,见是这二位,行了礼报了时辰,又行向另一个方向。
卫显道:“时候不早了,慕嫣尚在等我,我们回去罢。”
卫泱听卫显要回去,神色闪过一丝慌乱,拉住卫显的手道:“阿哥不陪我再走走吗?”
卫显回头,目色冷峻了起来:“卫泱,我以为你向来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