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头当兵虽无用,可对方是卫家,多少热血儿郎做梦能做卫家军?
不待那军师阻拦,赵飞扬已先一步将卫泱身上的绳索松绑。她没了桎梏,先活动了番筋骨,转而又对赵飞扬道:“把那天劫来的轿子抬过来,找些个厉害的给我抬轿,你亲自守着轿子,我不喜欢慕湛那粗人,你可别让他靠近我。”
等赵飞扬穿上总兵衣服还未从那日回过神来,一个山寇头子成了受人敬重的兵爷爷,做梦一样。恰逢这日卫泱来军营里探望她的大哥卫显,想着与她道谢,她却先找了上来。
这日见她与那日在山上大有不同,虽是便衣出行,可前前后后十余个侍卫跟随着,全是八尺高的汉子,在她面前却失了气势。
“真没想到赵大哥剃了胡子后是这般仪表堂堂!”她淡笑着赞叹,虽然语气平静,却十分令人受用。
赵飞扬本是粗人,哈哈一笑,毫不矜持:“我当初可就是凭这幅皮相迷住家里婆娘的。”
“为庆贺赵大哥升职,卫泱特地为赵大哥备了一份礼。”说罢,冲身后的侍卫道:“快将嫂子和小侄儿带过来。”
赵飞扬不敢想会在东阳城里见到妻儿,暌违两年,想见时也不顾男儿有泪不轻弹了,满眼泪水,却不忘在相认之前先谢过卫泱。
卫泱也不乐意做扰人之事,朝二人轻轻一笑:“嫂子和小雨舟车劳顿,赵大哥快带他们去休息,我已叫人备好来了饭菜,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团聚了。”
她一口一个大哥嫂子,却不会令人听来不适,加之偶尔的关切举动,一切自然得体,赵飞扬一家对她已是感恩戴德。
等赵飞扬一家进了帐,蛰伏已久的男子才出现,一口揶揄强调:“卫小姐真是菩萨心肠,现世观音呐。”
卫泱收起面对赵飞扬一家时的亲切笑意,神色漠然:“不是我这菩萨心肠,你现在还被禁足在山上,还哪有空来与我说笑?”
那男子面容英朗,偏偏又是纨绔模样,他在东阳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俊俏郎君,加之显赫家世,东阳城中的世家女郎也对他颇为青睐,偏偏在外给惯了别人脸色,都要在卫泱这里还回来。
“小汤圆儿,哥哥知道你心善,我也不辱使命将那土匪头子的妻儿接了过来,给个笑脸有那么难吗?”
“赵飞扬如今是大哥旗下的总兵,不是土匪头子,他的妻儿不知他做山匪的事,你也别再提起。”
这玉面俏郎君正是卫烆幼子,卫泱的同胞小哥哥卫桀。
他虽比卫泱早生了几年,却还不如幺妹让人省心,家里二位兄长最宠是这幺妹,卫桀便学会跟在她身后狐假虎威。
此时卫桀左一口右一口好妹妹,托她早点离开军营,卫泱嘲笑:“你就这么怕见大哥?”
卫桀也无所顾忌,大喇喇地将她搂住:“我这不是怕大哥见到我动怒吗?他成天练兵这么辛苦,我就不讨他嫌了,走,哥哥请你吃酒去!”
自打卫桀前些时间犯了错被卫烆禁足后,卫泱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他,这兄妹二人从前两块牛皮糖似的粘在一块儿,如今隔了段时间不见,还有些想念。
吃酒的地方是个寡妇开的酒馆,卫桀显然是常客,那寡妇招呼完卫桀,扭着纤细腰肢离开,卫泱终于明白为何卫桀要来此处:“三哥,人家也是做正经生意的,你就别想着祸害人家了。”
说起东阳城的花花公子,卫桀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按理说以卫泱的年纪身份都是饮不得酒的,偏偏卫家人都好酒量,她自小就被卫桀偷偷灌酒,如今练就千杯不醉的功夫,卫桀未必喝得过她。
几杯酒下肚,便到了兄妹诉衷肠的时候,卫桀冷哼,一脸不屑:“那奸人倒是会讨好阿爹,知道你与慕湛结了仇,最近再也没见他找过慕湛,阿爹也就信得过那奸人,竟将青衣卫交予他。到底阿娘生的都比不上那野种。”
卫泱本来还是笑着品酒,听卫桀这样说,眉眼的笑意突然冷却:“什么奸人野种?他是二哥,同大哥一样没少疼我们。”
“野种就是野种,胡人的后裔,蛮夷之人,你再替他辩解也没用。”
“卫桀!”
卫泱气得叫他的名字。
卫桀就怕她这副认真的样子,纵使心里不甘,还是得哄:“得得得,二哥就二哥,横竖他是你亲哥哥,我不是。”
“卫兖不是我亲哥哥又怎样?前年我在宫里烧到要死,大哥因军营里的事繁忙,你在外面喝花酒惹是生非,谁顾得上我?卫兖三天三夜不曾闭眼在照顾我,前年我去云山迷路,你与阿哥又在何处?还不是卫兖冒着风雪来找我?”
同卫桀听不得别人说卫允的不好一般,卫泱总听不得别人说卫允的不好,卫桀冷哼,讽刺的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卫泱只见他喉结耸动,便知是有话难言,她虽是幺妹,又怕这小哥哥受委屈,握住他一只手,柔声道:“你别同我生气,只是如今阿爹最器重是二哥,你若对他态度不好,反倒惹阿爹生厌。现今阿哥与慕湛的黑铁卫都在招兵,我被山匪捉去,倒也因祸得福将赵飞扬招安,北方山匪为患,若要阿哥要北征,必少不了赵飞扬这样善在山路打仗的人才。赵飞扬虽是匪,但却对兄弟有情有义,对我也是以礼相待,是个识大体知分寸的人,有他相助,阿哥北征指日可待。”
卫桀稍有心酸,卫泱只身在宫中,他们这些做兄长的对她的确有愧,她却仍心心念念着这两个兄长...
却又听她说:“要不是你惹了慕湛,这次怎么轮得到他来持兵救我?一想我与那无耻之徒共乘过一匹马,我便泛起恶心。下次若你再与他惹事,我便上阿哥那里告状,叫他将你发配到北疆去。”
心里的怜惜也没了,卫桀喝口闷酒:“反正你就是不心疼我。”
兄妹二人装乖卖痴,片刻已是两壶酒下肚。眼下是八月的天,夏热不散,冰窖里藏着的梅子酒便是甘霖。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还行的话请留下您的收藏与评论 %>_<%
有些章节是缺具体描写的,请移步微博哦。
我是新人作者也没达到签约资格 所以不用写注水章节也不收费
如果觉得好看看完就回头留点评论当我赚了吧
不好看点叉哟
看了不留评收藏也点叉吧欢迎大家看文也欢迎弃文但不欢迎看了就走哦
希望大家都可以一起实行物物交换。
2、心事
卫桀两杯下肚,又忘了方才恩怨,语重心长,如一位温良兄长:“舒严过些日子要上东阳城来,据说是为了他的亲事,哥哥可不愿意你嫁给那个胖小子,若是皇上跟你提起赐婚一事,你得需找个法子搪塞过去。”
卫泱道:“小舒子早就变瘦了,你可别再叫人家胖小子了。”
卫桀不服:“他不还叫我刺儿头吗?你怎么不管管?”
宗室子女幼时都在宫中学习,舒严是淮南郡王的嫡长子,十岁前都在宫中。舒严与卫桀同门,卫桀自幼嚣张,又是护妹狂魔,对于卫泱的一切尾随者都充满敌视,尤其是舒严那个一无是处的小胖子。帝王昏庸,朝中人多倚仗国公卫烆,淮南郡王也不例外,自家孩子受了欺负,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悄悄嘱咐自家孩子以后追姑娘时躲着卫桀那霸王。
卫泱瞧不惯卫桀谁都看不上的样子,又想淮南郡王入东阳城,未必是娶亲一事,舒严也不过比她大个两三岁的年纪,舒严的“老大哥”卫桀仍是光棍儿一个,淮南郡王怎会这样快地为舒严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