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湛被逼到一个安全的距离,卫泱这才放心,抚抚自己受惊的心脏,深深呼吸,垂着脑袋,掩饰脸上的红晕。

“你跟我没有文书做凭,也没拜过堂...你...你...要是能带着聘礼...找...找媒人做证...如果我二哥答答应...我就跟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别扭的人= =毕竟公主她不懂爱雷峰塔也不会倒下来。

哈哈公主先告白

79、炽热

原本应是花前月下,蓦地相逢,才子佳人定终身的故事,她与他错过了太多,也错了太多。

那杀人放火都做惯的男人,也有惊上一回的时候。

那姑娘在灯下极不真切,莫不只是梦一场?

仍有太多话是她不敢说出,那可怜可恨的自尊,甚至虚荣。

她想有个堂堂正正的身份,不是秦宫里的公主,不是卫府的千金,更不是高姑娘矮姑娘。

两人隔着几节台阶两两相望,唯眼波诉说心声。

素来蛮横无理的男人,得理不饶人,兀得将她拉扯到怀里,哪有什么甜言蜜语山盟海誓来说?要吻她,吻到她无法说出反悔的话。

卫泱本已是羞赧至死,这臭男人是毫顾不得她的心意,令她恼恨伸手去掐他腰上的肉,她有多羞愤有多用力,却不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谁甘愿单方面做俘虏囚徒?到了绝地,弱者也会反击。

卫泱试图回应他,小舌轻描他的唇形,小心翼翼,似学步的孩童。

“死丫头,你有半点反悔的意思,爷拔了你舌头。”

“你倒是给谁称爷呢?如今对我凶巴巴,还不是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

她虽在开玩笑,慕湛却是当真想到了她的处境,她如今在这里,连他都不知是什么身份的存在。亲情对她最重要,卫烆为大局舍她,依她的性子就算能理解,只把芥蒂和伤痛都藏在心里头。

不知何时他已经看透了她,在旁人眼里她聪慧狡黠,在自己眼里头她一直是个蠢丫头。

其实他从未想过要去看懂她的,只是不知怎的突然就开窍了,突然就懂她了。

憋了半天,只说:“泱泱,我会对你好的。”

慕湛同卫泱的事卫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二人怎么折腾,慕湛听了卫泱的话将莘容与她母亲移出宅子,又给安排了新身份,认莘容做义妹,那顾夫人却是不愿离开,直指慕湛的鼻子骂道:“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容儿为了你做了七年活寡妇,一个女人最好的七年都废在你身上了,你气死了她爹,现在你怎能说不管就不管呢!”

卫泱原本不放心慕湛真能听自己的话,特地过来看,就看到了这一幕。她本想不管,但那顾夫人偏拿慕湛忘恩负义一事来说,口不择言连胡人这事儿也骂了出来,慕湛若是真上了火可不管那是谁的母亲,她匆匆上前挡在慕湛身前,将顾夫人的话一一驳回:“当初将女儿嫁进北平王府的可不是慕湛,你们自己将女儿当货物对待,卖女求荣。反倒责怪到别人头上了?顾夫人,慕湛敬您是莘容姐姐的夫人,我可不在乎,您若再敢说他半句不是,我可叫人架你出去了。”

“你们...奸夫□□!”顾夫人气晕。

莘容面上没什么变动,只是淡淡向二人道歉:“母亲一介乡野妇人,冒犯了将军和公主,还望你们不要见怪。行礼我已收拾完了,现在就可以搬走。”

慕湛与莘容吩咐了几句日常,说罢后,卫泱却道:“我与嫂嫂还有几句话要说,你暂且先避过。”

慕湛带着疑心暂避一旁,卫泱和莘容都不愿和对方多停留一阵,卫泱直接开口:“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想着他,但你也看见了,他如今对你只有愧疚,你等了他七年,够久了,不必将一生都浪费在他身上。”

“公主与他相识不过两载,有何立场同我说这话?”

“你怎知我与他并未更早相识?莘容姑娘,他是个英雄,从不会为儿女情长所困的,与其指望他同你天长地久,不如信赖一条狗能对你忠诚一生。我虽做不到像你这样痴心,但在他对我好的日子里,我会加倍对他好,丝毫不会比你差。”

“公主如是说,我也便放心了。请公主不要担心,日后,我会远远离开他的生活的。”

“保重。”

卫泱知道这种过往的纠缠最是牵绊一生,在为时不晚的时候就得被斩断了。她不愿像父母那样,也许彼此牵挂着,却各自又有太多羁绊。

她不会是第二个母亲,也不许慕湛左第二个卫烆,若是心有彼此,便只能一心一意。

好不容易等到中秋,宅子里用完宴,慕湛原本还有军务要处理,耐不住卫泱软磨硬泡,只好答应了与她去逛灯节。

他刚懂事的年纪就在军营里厮混,十三岁开始学老兵油子,看上哪个女人就直接抢回来,哪懂才子佳人的花前月下,都不如抢到炕上生米煮熟饭来得划算。

一个在宫廷权谋里长大,一个在浴血厮杀中生存,想体会一段平凡的姻缘也并不易。

原本就是百姓的节日,打仗打了那么久难能太平下来,家家户户都出了门上街赏灯赏月,拥挤的人潮令二人险些走失,慕湛几乎将卫泱架在肩上,才脱离了人潮,找到稍稍僻静一些的地方。

“你若喜欢看花灯,明天的时候叫人把街道上的人都清了再来,你说你这身子还没好全,要是磕磕碰碰又弄出伤来还怎么拜堂?”

“没人还看什么?逢年过节不久凑个热闹嘛?”她说完,又起了心事,目光黯淡了下来,走马灯照在她白嫩的脸上,有隐隐泪光闪烁,随走马灯变幻不同的光影。

“你背我回去吧。”她的声音微苦,慕湛怕没拜堂人就跑了,她说什么都照做。遇到放莲灯的,她要停下来,也去买了只莲灯,借来纸笔在写下寄盼。

罢了将纸笔给他:“你也写一写。”

写什么?难不成让他盼着那破玩意儿带来希望?

“不写,无知妇孺信的东西你怎么也迷信?”

卫泱与他赌气,不写便不写,自己放走莲灯,坐在河边兀自说道:“以前每次阿爹出征,阿娘都会放莲灯为阿爹祈福。”

慕湛没忍说,你那父亲还需别人为他祈福?为他的仇人祈福才是。

他这才明白卫泱心情突然低落,是因为想家了。说她蠢还真没低估她,人家都不要她了她还巴巴念着。

“那你写了什么?”

“愿我和二哥都健康平安。”她省去了其它家人的部分。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