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潭-联盟营地。
四区办事处二楼有一间客房被重兵把守着,屋内正是传闻中,被联盟关押的纪尘晏。
屋外下着雪,屋内灯光明亮,橘黄色的暖光壁灯,香槟色的棉被,若非被子下衍生出几条细细的锁链,屋内气氛可谓温馨。
联盟害怕纪尘晏跑掉,给他四肢和脖颈都上了锁链。
原本联盟中有人提议将纪尘晏关押进地下室,这样能最大程度避免他被伏潭的人劫走。
但四区代表却表示没有这个必要,如今伏潭别说还支持纪尘晏的人屈指可数,就说能对抗联盟部队的势力也几近于无。
当然,最重要的四区代表没有说,那就是他们区长不想纪尘晏睡在幽暗逼仄的地下室里。
在四区的强烈要求下,纪尘晏得以在宽敞明亮的屋内休息。
一丝寒风透过微开的窗户缝隙钻了进来,吹拂过床上人的发梢,银色的发丝微微晃荡。
阿柒被宋尽渊安排在屋内守着纪尘晏,他便一直站在床头,眸光深深地盯着床上的人。
此时的纪尘晏安静地睡在床上,银色的发丝软软地靠在脸颊边,闭上了那双艳丽逼人的红眸后,他整个人看着少了些戾气和锋芒,多了几分纯良柔和。
橘黄色的灯光洒落,在他脸颊上渡了一层浅淡的金粉。
阿柒看着,竟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的天真无邪、楚楚动人。
不过也只有一瞬间。
纪尘晏的美貌是一种锋利的精致,那尖尖的下巴、殷红紧闭的嘴唇,都犹如竖刺的玫瑰,带着不可亵渎的倨傲和矜贵。
阿柒看得太入迷,直到感觉到一丝凉意才清醒过来。
他连忙走到窗边,将微开的窗户紧闭,而后回到床边。
这时,纪尘晏醒了。
纪尘晏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的四肢被锁链囚住,他眉头蹙起,刚想发飙质问是谁胆敢将他锁住,一扭头就看到床边的阿七。
脑海里浮现出昏厥前乱七八糟的事,他好像被背刺了。
他目光僵硬了一瞬,神态有刹那的凝固,被子下的手也攥成了拳头,但转瞬间,他不着痕迹深呼吸了一口气,松开拳头,抬起摁了摁胀痛晕眩的脑袋。
“纪爷!您醒了!”阿柒见他醒了,连忙弯腰扶着他坐了起来,而后询问道,“您头还痛吗?身体还有哪儿不舒服?”
纪尘晏揉着脑袋,抬眸冷眼盯着眼前的人,而后倏地伸手,一把掐住了阿柒的脖子。
“阿柒,你背叛我。”
阿柒没有任何反抗,反而微微仰起头,配合着纪尘晏的动作。
他紧紧盯着纪尘晏,眸中带着深沉又疯狂的爱意。
以往忠诚不一的狗,终是变成了野心勃勃的狼。
这好像才是真正的他。
纪尘晏被他眼神烫了一下,随即便感到一阵反胃和恶心。
他又不是小孩,这眼神都快拉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拆骨入腹,他怎么可能还看不出阿柒对他存有的以下犯上的心思。
以前伪装得真好!
可真是太恶心了!
那男人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两个都这样!
纪尘晏立即松手,厌恶地将人推开,却反被阿柒握住手腕。
“纪爷,我没有背叛您!虽然是区长安排我监视您,但我也是真心实意愿意跟随您的,您在我眼中永远都是纪爷,只有我看着您的时候,知道您是纪爷。”
阿柒说得情真意切,眼中是不再掩饰的痴迷和占有欲,但纪尘晏只觉得胃里翻涌,剧烈的恶心感袭上心头,本能地排斥。
“你特么放开我!恶心的玩意!你算什么东西!你这样的,躺床上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纪尘晏面目狰狞,神情像似在看垃圾一样轻蔑。
然而,他极具羞辱的话并没有让阿柒生气,相反,后者脸上飘上一抹红晕,像似在极力忍耐什么,这反应看得纪尘晏浑身鸡皮疙瘩抖落一地,这混蛋!
阿柒更加攥紧了纪尘晏的手,这是他第一次在纪尘晏醒着时扣紧对方的手腕,依旧是意外中的纤细,难以想象纪爷明明与他一般高,但手却比他小一圈。
小小的,让人爱怜。
“纪爷,您知道吗?您桀骜不驯的样子深深让我着迷,刚跟随您的时候,我被安排在暗处保护您,您房间的任何地方门后、阳台、桌底、床下、衣柜里…都是我每晚凝视您的地方,您从小就长得好看,像陶瓷娃娃一样,每个晚上,在您睡着后,我都忍不住细数您的呼吸,偷听您的心跳,我克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您。”
纪尘晏听着阿柒放肆的话,脸色已经阴沉如墨。
难怪刚回伏潭的时候,他总感觉有人监视自己。
他也怀疑过是影卫,甚至怀疑是抓走他的那些人在屋内安装了监控,然而他将影卫遣散出去,又让人检查了整个屋子后,这种不适的感觉也没有得到改善。
最后,在宋尽渊的引导下,他便以为是褚老等人在监视他。
原来是这样……
玛德!
纪尘晏咬着后槽牙,眼底的怒火愈发浓烈,甚至带上了浓浓的杀意,没人能如此戏耍他!
不可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