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上印着他的面容，煞白如鬼。

每一步都好像走在他心尖上，颤颤地疼。

「月月……月月！」

他歇斯底里地叫着，仿佛能从这个名字中汲取一些力量。

医生扬手一挥，温热的血溅在成叙言的脸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痛呼一声，一阵没顶的剧痛传来，他好像看见自己的那根东西，就这么血糊糊地掉进一只器皿里。

明明应该昏死过去，可他的脑子却奇异地清醒。

他那时扒在手术窗上，看着医生拿着冰冷的手术刀一寸寸割下江挽月的子宫。

当时他心急程知兰，根本想不到江挽月会有多痛。

甚至剧烈拍着窗户，急声催着医生「快点！再快点！」

心底涌起的悔恨和愧疚混着那股血腥化成一把利剑，将他直直贯穿。

他双眼蓦然睁大，连续吐了好几口黑血，人软软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清醒后的成叙言彻底失了声。

秘书拿着程知兰的死亡报告让他过目，他也毫无反应，躺在床上像一具失去心神的僵尸。

身上所有的伤口，全被一一处理好。

可成叙言还是觉得痛，心口像是有一个无止尽的大洞，汩汩生风。

第10章

好几天后，刚能动的成叙言对秘书低声吩咐：「送我去一个地方。」

当夜，成叙言再次来到灵异当铺，与上次不同的是，他彻底成为了十指尽断，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

我所受过的痛，他都一一尝了一遍。

我慢悠悠坐下。

「我完成了交易，月月呢？你答应过我，一定能见到他的。」

成叙言染着血的胳膊，不停转动着轮椅，渐渐逼近。

我身体往前倾，最后问了一句：「你确定要见，不后悔？」

他惨白着双唇，眼底含着泪，连连摇头。

在他的注视下，我缓缓拿下面具。

成叙言惊恐地瞪大眼，脸色肉眼可见地一寸寸变白。

一张脸上满是惊愕，质疑，纠结，最后全化为痛苦，他控制不住地抖起来：

「怎么……是你？」

他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为什么是你！」

我凑近，清凌凌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笑得毫无温度：「一直是我。」

「这一次是，第一次也是！」

我越说，他抖的越厉害，唇角渗出汩汩鲜红的血。

我丝毫没有罢休，笑得讥讽又邪恶。

「你不是看过那本日记了吗？七年前为了你，我卖了自己一次，成为这当铺临时的当主，我借用当铺的力量，帮助你帮助成家，一路过关斩将成为沪市的首富！」

「可是你……成为首富的当天，就来到当铺，为了程知兰，要卖了我……」

「你不知道，那天本是我与当铺契约的最后一天，可是因为你的二次售卖，我成为这家当铺的永生的当主，在黑夜中行走，从此无生无死！」σσψ

话落，砰的一声。

成叙言从轮椅上径直摔下了地，下一秒响起恶鬼嘶叫般的声音：

「别说了，月月！别说了……都是我的错！」

他裂开嘴，眼泪混着血水，沿着面颊，直直滑落。

流下蜿蜒的两道痕迹。

我没有丝毫的动容，声音凉薄至极。

「这时候装什么呢？这一切都是你给我的。」

「照顾你失明的那两年，我长长在想，以后你要怎么对我好，才能消解我们之间羁绊……」

我顿了顿，俯下身，对上他死灰一般的眼睛。

「可我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你竟然卖了我……」

「月月！」

他歇斯底里叫着，面上的血泪流的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