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顾自地说着,惋惜地摇摇头,没看见顾景珩已经愈发变得惨白的脸。

每听她说一句,他的心里就沉一分。

他想起了那个孩子,和钟语姝失去生机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她浅色的睡衣那个场景。

瞳孔狠狠颤动,他迫切地想要去找钟语姝。

护士又出声叫住了他。

“对了,顾教授。虽然不知道她是你什么人,但是既然你们认识,这个就麻烦你转交给她吧。她出院的时候,把这个落下了。”

顾景珩木然转过身,看到护士将一枚熟悉的钻戒递了过来。

他瞬间瞪大了双眼,就连接过戒指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有些发抖。

手中的圆环是他们的婚戒,三年前顾景珩亲手为钟语姝戴上的。

她很珍惜,从来不摘下。

他清楚这一点,所以知道这不可能是她不小心落下的。

这枚戒指,或许是她不要了的。

那他呢?她也不要了吗?

顾景珩不敢在想下去。

离开医院时,他心情复杂。

拿起手机想要找到钟语姝,这才发现自己对她的朋友,和她可能会去的地方一无所知。

只能反复拨打她的电话,回应他的只是冰冷重复的系统提示音。

内心里有些他从前觉得根深蒂固理、所应当的东西,在悄然发生改变。

路上,他第一次心烦到没有接听陈念念打来的电话。

他拧着眉,回忆这段时间里钟语姝和他说过的话。

突然想起她曾说过要和同事出去旅行,沉重的心情骤然一松。

只是这份侥幸没持续很久,顾景珩回到家,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快递小哥。

“你找谁?”

“请问你是顾先生吗?有你的快递。”

顾景珩疑惑,随手打开文件袋。

随后踉跄几步,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那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本写着他名字的离婚证!

12

顾景珩不可置信地将仅有两页的证件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可惜还是找不到一丝一毫做过伪的痕迹。

他像是泄了全身的力气,眼中失神,脑海中一片空白。

直到快递小哥伸手拍了拍他,叫他签字,顾景珩才转过身。

眼前的人嘴巴明明在一张一合,声音传到顾景珩耳朵里却闷闷的听不真切。

他通过手势勉强看清是什么意思,木讷地接过笔签字,然后拿着离婚证缓缓走进屋内。

这个房子是他们结婚用的新房,看上去和从前没什么变化。

顾景珩环视一圈,却觉得这里好像突然变得特别冷清空旷。

他颓然坐到沙发上,仰头看天。

眼前都是钟语姝在他身边打转的样子,她鬼灵精怪,从不打扰他忙正事。

好像永远热情,不管他给予什么样的回应,都不会受打击。

她在这个沙发的一角笨拙又羞涩地褪去过衣衫。

也在对面那个开放式厨房里为他学会第一次下厨煮面。

她的爱是那样炙热和赤城,不吝啬用自己的所有来向他表达。

可就是这样一个说过无数次爱他的人,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他了。

离婚要一个月前申请,她在那时候就决定离开自己了吗?

一个月前...顾景珩突然想到了什么,刷地坐起身。

陈念念哼着歌回家的时候,屋内没开灯。

进来后看到顾景珩正坐在沙发上,连衣服都没换,还被吓了一跳。

“哥哥你怎么坐在这里啊,在等我吗?”

她走过去想要撒娇,看到他那明显冷下来的眼神,要说的话又被咽了下去。

“怎么了啊,哥哥。你怎么这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