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1 / 1)

苏鹤亭心想:这就对了,祝融敢杀我,是因为它把最需要的那部分记忆拿走了,还放进了脑袋里。可它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长官会砍掉它的头。

他问:“然后呢?”

珏说:“我只想参观一下祝融的脑袋,可是倒大霉啦,进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触发了遗留数据,把我也锁在里面了。”

苏鹤亭露出诧异的表情,在短暂沉默后,他挤出一句:“哈?”

珏抬起根茎,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控诉道:“真是可恶!我完全被锁住了,只好尝试解锁,但它的程序很奇怪,那些锁一道接一道,没完没了。”

很像祝融的遭遇,祝融在融合时也遇到了这个问题。

苏鹤亭想了片刻,说:“阿尔忒弥斯在限时狩猎中用这种方式训练晏君寻,主神系统吃掉的正是这一部分,它们没有得到阿尔忒弥斯的终止指令,便一直在重复训练。你是怎么解决它们的?”

珏道:“我开始解锁,像个学生似的。刚开始好难解,我就回忆你和晏先生,因为你们都会这些……然后我想起你曾经替我解过一次,我!有!小!抄!在经过成千上万次的重复计算后,我终于”

苏鹤亭说:“出来了?”

珏伸出一个枝丫,心情雀跃:“出来了一个枝丫。”

苏鹤亭:“……”

他看看那根枝丫,又看看珏,突然明白什么:“你不会”

珏说:“我把枝丫丢到地上,叶子散落开来,变成无数个我。这些我被风吹向各个地方,祝融抓住一个我,我就在备份一个自己的同时毁掉一个自己。在数不清的毁灭和复制中,我成功进入光轨区的管控系统,在那里,我终于知道了祝融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了第三计划。”

祝融自爆前一直喊着第三计划,苏鹤亭问:“那是什么?”

珏道:“上载全人类意识,拓宽惩罚区,用芯片替代人类肉体,让所有人活在光轨区里的那尊巨佛上。”

苏鹤亭在祝融强行抽离观众意识时就有预料,所以并不惊讶,他只是奇怪:“这是第三计划,那第一、第二计划是什么?”

珏说:“谁知道,它们没有写!”

苏鹤亭:“……”

看不出主神系统还挺随便的。

可惜它们把赛博空间当作桃花源,仿佛肉体是人类犯错的本源,可是肉体并不是肮脏行径的土壤,即便脱离了肉体,人和人也无法手拉手心贴心。况且永生有什么好玩的,衰老是掉落的叶子,飘走的时候会有点惆怅,可它证明了爱的痕迹。

苏鹤亭只有一个困惑,他想:没有了肉体,精神会觉得孤独吗?它会觉得无家可归,从此在数据海洋中流泪吗?

也许小灯中的银点会有答案,可是苏鹤亭永远不会问它们这个问题,因为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半晌后,他收回思绪,问珏:“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第211章 告别

珏停下走动, 说:“后来?后来我通过第三计划的信息库,找到了一个定期连接光轨区的脑机接口。这个接口受主神系统庇护,我好奇他的用处, 便入侵了对方。你猜他是什么人?”

苏鹤亭配合地问:“什么人?”

珏道:“他是一个狂热的系统崇拜者!创造了一个叫作‘归系教’的组织。”

苏鹤亭心想:归系教果然跟主神系统有关系。

珏继续说:“他带着几个教徒, 在主神系统的授意下徒步到生存地, 四处劝说大家归顺主神系统。”

苏鹤亭恍然大悟:“你跟着他一起来到了生存地。”

珏说:“是的!我就这样到了生存地,起初我想入侵刑天组织的信息系统, 看看里面有没有你和谢先生的信息,但是很可恶,我进不去, 于是我试着跟归系教的教徒讲话。”

苏鹤亭立刻想到双马尾的提示, 他道:“你对教徒说了‘从此相遇, 从此分别’?他们把这句话当作神谕, 一直保留在芯片中。”

珏说:“我说这句话是想把它当作暗号,可是那些教徒全都疯啦!他们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固执地把我当作阿尔忒弥斯……我明明都说了我不是阿尔忒弥斯啦!”

它苦恼地捧住树冠, 把根茎扎入地面,像是无聊时踢土块的小孩。

“我很苦恼,不论我说什么, 他们都会误解,真不知道主神系统是怎么给他们洗脑的!总之, 他们把我当作阿尔忒弥斯供奉起来,不让我再入侵接口。我想跑,但我发现他们竟然有旧世界的实验资料, 也许是主神的示意, 他们开始模仿起那些实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南线联盟的神赐实验。”

对上了。

苏鹤亭回想起他们在教堂中的发现, 归系教和卫达都曾模仿过神赐实验。

珏说:“归系教给自己的实验起名为‘女武神计划’,这其实是神赐实验的变种,他们比主神系统还要贪婪。”

“原来如此,”苏鹤亭看着小灯整理思绪,“归系教想创造出一个活的‘女武神’,而这恰恰是主神系统最不想要的,于是主神干脆放弃了他们,指挥刑天把他们全都做掉了。”

这和谢枕书的猜测相差无几,正是有了归系教这个前车之鉴,卫达才会那么听话。

苏鹤亭想到这里,摸了下口袋,发现自己没拿那张女武神的海报。他直觉归系教并没有消失,因为网上还有他们的踪迹,那张海报上的画也证明了他们还在推行自己的计划。

“我对归系教的计划一直有个疑问,”苏鹤亭说,“他们怎么做的实验?”

珏道:“和以前一样,用实验体。”

苏鹤亭说:“都是主神提供给他们的吗?”

珏沉默两秒,晃了晃树冠,道:“是他们自己通过非法途径弄到的。”

苏鹤亭抵住指节,小灯的提环硌着他,他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据我所知,新世界已经没有活着的实验体了。他们在绑架幸存者吗?”

珏说:“是的。”

苏鹤亭道:“全是女孩儿?”

珏说:“……是的。”

这下苏鹤亭也沉默了,半晌后,他问:“你知道归系教往哪儿跑了吗?”

珏似乎在思考,它迟疑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确定,因为我重组太多次了,有些叶子还没有找回来,信息库并不完整。不过我能确定他们残存的势力早就离开了生存地,正藏在荒野的某个角落……反正我没被带走,我在芯片里,被人当作垃圾丢在教堂,直到双马尾登录那个账号,我刚修好一部分信息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