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1 / 1)

相比于人界,修仙界并不重视姓氏, 修士活了几百上千年,谁还在意那些东西呢?就算是有了孩子,也是随意取姓,有的修士甚至不给孩子取姓,只单唤ta的名,就像是清文长老的名字一样,没人知道他姓什么。

修仙世家长久以来在修仙界被排到仙宗之后,曾经就是因为他们割舍不下凡人的□□,所以才被正道修仙所不耻。

如今世家能有分庭抗争的地位,是这千年来他们不断努力、甚至故意让自己家族的好苗子切断家族羁绊,好好修炼的结果。

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冲破修仙界的下限,做出这档子事来。

陆元州这样解释,苍寒凌更为不解了。

他不敢相信地说,“为了一个姓,他竟然就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动手?而且如果他真的这样介意,又何必与世家联姻呢?”

陆元州欲言又止,最后他苦笑着说,“师兄,有些小人就是这样,唯利是图,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众人有些沉默,陆元州却说,“我现在倒是觉得,或许苏师兄的母亲,另有苦衷。”

陆元州的话与虞若卿的猜测不谋而合,她抬头看向青年。

“如果李兴朝为了姓氏,能做出谋害亲生骨肉的事情来,又给自己的私生子起李苏越这样的名字,或许他对苏家的怨愤更深。”陆元州沉声说,“他既然对师兄动了杀心,难道就不会对苏师兄的母亲起心思吗?”

他的话让苍寒凌再一次陷入沉默,看起来未来的黑化大反派,如今第一次体会到人和人之间的复杂。

“你是说……苏家主忽然那么关照李苏越,又与自己儿子决裂,其实是在保护自己,也在保护苏景泽?”苍寒凌喃喃道,“这……似乎说得通?”

众人的背后,床上的呼吸声逐渐变重。

其实大家早就感受到苏景泽似乎醒过来了,可有些事情,他们很难直面告诉他,只能用这样聊天的侧面方式,让苏景泽自己听到耳里。

果然,苏景泽咳嗽起来,离他最近的陆元州顿时撑起苏景泽的肩膀,让他缓缓靠在床头。

“不,不可能……”苏景泽咳嗽着,他有些痛苦地说,“不可能,我……”

虞若卿知道,这些年的每一天,恐怕苏景泽都活在被母亲抛弃的阴影里,或许他已经习惯了怨恨苏秀婉。如今要告诉他,或许整个事情有另外一种发展,对他而言又是多一层的折磨。

可是……虞若卿将这件事情想了许多遍,仍然觉得这才是最正确的答案。

李兴朝是这么一个货色,如今杀子,曾经在外面包外室。他不可能给苏景泽多少真正的父爱,恐怕偶尔出现,也只是表面作秀。

如果苏秀婉不爱苏景泽,没有好好地培养他,那他不会成为现在这样温和有礼的人。

她的改变是从苏景泽想要来玄霜仙宗开始的,与此同时‘接纳’了被带回家的李苏越。后来更是在苏景泽出事重伤、门派与苏家商讨的时候选择决裂。

或者,疏远儿子是苏秀婉想要保护他的无奈之举。

“你觉得呢?”虞若卿问系统。

“这个逻辑是最通顺的,也是概率最大的一个。”系统说,“但仍然不排除苏秀婉被人夺魄或者真心与苏景泽决裂等可能性。”

看着苏景泽痛苦的样子,师兄弟几人都有些无措。

虞若卿在床边坐下,她抬起头。

“你们先出去吧。”她说,“我和他单独聊聊。”

陆元州、韩浅和苍寒凌三人离开了木屋,临走时,三人的目光都有些担心。

苏景泽靠在床头,他一直不住地轻咳着,但很明显,仍然在努力地压抑自己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虞若卿说,“他们都离开山谷了,这里就我们二人。”

苏景泽如今已经极其信任她,听到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的胸膛的起伏才逐渐急促起来。

他不停地咳嗽,几乎又要咳出血来,无神的眼眸也氤氲着泪光。

苏景泽的消瘦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地抓住虞若卿的衣袖,像是想寻得什么力量一样,虞若卿直接抓过他的手掌,让他攥住自己。

父亲想杀自己,恨了那么多年的母亲却又或许有苦衷,虞若卿知道苏景泽如今无依无靠,所以才更需要有人在他旁边。

“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苏景泽急促地说,他灰色的瞳孔无力地忘着半空,清泪顺着眼角滑下。

“越是这样的时候,你越要冷静。”虞若卿沉声说,“你的母亲只是有可能是为了你好,但也可能是我们想错了……我不希望你失望。”

“她不是为我好的,是你们想多了,我亲耳听着她放弃我……”苏景泽几乎听不见虞若卿的话。

他一直在否定这个新的可能,对他而言,十二年过去了,他每天都活在这样的阴影与恨意中,若一切都是假的,那他这些年岂不是像是个笑话?

相比于相信苏秀婉没有抛弃他,而是为了保护他,继续恨下去似乎更容易一些。

虞若卿也意识到苏景泽的逃避心态,他已经在崩溃边缘,一件件事情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似乎随时都可能跌入悬崖。

“苏景泽!”虞若卿抬高声音,她尽力拉回苏景泽的注意力。她伸手扳住苏景泽的肩膀,沉声道,“不要想她是怎么说的,而是要想她是怎么做的!”

苏景泽怔怔地‘望着’虞若卿,他看起来很疲惫,像是支撑不住了,需要好好地睡一觉。

虞若卿对上他这双无神的灰色眸子便忍不住心软,下意识觉得是自己的行为过于粗鲁。

可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仔细想想,想一想对于苏家而言最重要的家传秘笈,苏秀婉早就亲口教授给了你,对不对?”虞若卿沉声说,“那李兴朝和李苏越父子呢?她必然一字都没有吐露过,不然如今的苏家或者早就改名姓李了!”

苏景泽睫毛抬起,他薄唇微张,似乎有些喘不过气。

“可、可是……”他喃喃道,“可是……”

他下意识想辩驳,想维护自己延续了十二年的仇恨,可是,他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母亲那些冰冷的话语,曾经像是无数把匕首在黑暗里割下他的血肉,让他陷入深渊无法翻身,那么多切实的仇恨和记忆,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原谅的过去,在虞若卿的这句话面前,似乎都再也无法让他按照原来的想法去回忆。

苏景泽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六大家族看得比命还要重要的各家秘法,从来只单传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