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1 / 1)

老者坐着不动,风却自动,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以亭子为中心,向着四面铺开。

清文长老下了一个结界。

“我不知道你想找答案是什么,但我可以带你看看他的过去。”他说。

清文长老指尖的棋子落下,落在棋盘上的那一刹那,就像是石子掉入水面,整个结界内部波动起来,空间被侵蚀,蓝天白云山峦树林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虞若卿从没见过的地方。

二人使用的石桌石凳瞬间置身于一座仙城中心,虞若卿缓缓站起身,她有点怔住了。

她仿佛在一条热闹而宽阔的街道上,道路上是身穿各门派弟子服的弟子,还有许多形形色色的仙城居民。

这个城市看起来矛盾却又融合,各种精致宏伟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带着修仙门派的宏大高远,可同时也有类似凡间热闹熙熙攘攘的街市,和来往的普通居民。

虞若卿除了此次上灵州,她从没有出过门派,此时看着这个热闹的仙城,有些晃神和应接不暇。

“这里是荔游仙郡,是我和宗主找到阿浅的地方。”清文长老说。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原本是白天的仙城,瞬间转为黑夜。

夜晚的仙城仍然灯光连绵不绝,街道上的人一点没有见少,头顶星空闪烁,还有一盏盏悬浮于天的孔明灯,点缀着夜晚。

虞若卿像是乡下进城的土猫,睁大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围景象,根本回不来神。

清文长老看到她的样子,也不由觉得好笑地问,“不找韩浅了?”

虞若卿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赶紧跟紧清文长老,但还是不由得四处观望。

她随着他穿过热闹的主街市集,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家酒楼。

酒楼里人声鼎沸,许多小二穿行其中,大厅里的舞台还有歌女弹琴演唱,生意看起来好得不行。

虞若卿敏锐地察觉到在这嘈杂的环境里,暗藏了许多高手修士在观察和巡逻。对于一个酒楼,似乎这样的保护有点过头了。

他们穿过大厅,来到酒楼后院,虞若卿看到这里还有好几个人在排队,前方有人在检查他们的什么东西。

这是过去回忆,所以虞若卿和清文长老视人如无物,直接穿过队伍,来到最前方。

这像是酒楼后院的一个小杂物间,可进去之后,却是向下的台阶。

走下台阶,进入结界,面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个能容纳几千人的标准规格的试炼台!

这种试炼台一般都是仙宗举行小比的时候才会动用的,中间的空地是弟子比试的地方,旁边一圈会有四到五层可以坐着旁观的地方。

虞若卿下去的时候,最中间的试炼台上已经有两个人在比试了。周遭五层座位座无虚席,还有许多没位置的人挤在各个角落里观看。

海啸一般的呐喊和助威声犹如海浪般扑来,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试炼台上的两个人已经打得红了眼,台上到处都是血迹。

虞若卿原先也参加过几次切磋,可没有一次像是这次一样感到极其不适。

这个地下斗场的氛围和仙门小比时的切磋是天差之别,显得特别野蛮,就好像这里的人围观的不是活人切磋,而是在看斗鸡斗狗来取乐一样。

虞若卿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向清文长老。

“你们就是在这里找到韩浅的?这里真的是修仙界?”她不敢置信地说,“为什么修仙界会有这种东西,这……”

“很像魔族的作为,对吧?”清文长老笑了笑,隔着层层叠叠的观众,他注视着台上厮杀的修士,淡声道,“修仙界的和平持续了几百年,背地却已经滋生了许多污垢与蛆虫,比如这里。”

清文长老说,“你知道修仙世家有六大世家最为有名,这个地下斗场,就是其中谢家的产业。”

二人说话之间,台上已经决出胜负,其中输了的那一方修士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看起来生死不明。

观众席却发出了如海啸般的欢呼声。

有一瞬间,虞若卿真的觉得自己不在修仙界了,而是在魔族。

“就没人管管吗?”虞若卿忍不住问。

“他管了。”清文长老说。

虞若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顿时不由得一愣。

试炼台上,下一轮的修士已经上了场。

其中一方体型高大健硕,瞳孔竖纹,似乎是个妖族混血。另一方的背影却看起来很小,还是个少年。

“韩浅?”虞若卿脱口而出?

观众们发出了更高的欢呼声,虞若卿听到仿佛有无数人齐声喊着韩浅的名字,却让她有点不寒而栗。

台上的那个少年,看起来那么小,似乎顶天也才十三、四岁的样子,在对方将近两米的块头下显得十分脆弱易折。

比试一开始,虞若卿就不由得提起了心。

她之前在留影球看到过韩浅十七、八岁锋芒毕露与其他仙门弟子格格不入的危险样子,如今看到他更加年幼的身影,才发觉到在后来他在门派生活了一小段时间,已经让韩浅收敛了自己许多。

混血的对手又强壮又有妖族的敏捷,带来一种实力绝对统治的压迫感,虞若卿哪怕知道是回忆,也不由得十分紧张,可台上的男孩完全不打怵,仿佛感觉不到自己和对方的差距。

少年韩浅有着极其冷静的头脑和毫不犹豫下手的果断,他自学成才的体术在实践中已经炉火纯青,对手明显也知道这一点,每次被韩浅击中,对方都看起来痛苦不堪。

“他在这方面是个天才。”清文长老注视着台上,他沉声道,“阿浅的体修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却摸到了精粹之处,他每次击到对方,不仅是让对方受伤,更是能击碎皮肉下的灵脉经络。”

嘶。

虞若卿再看台上,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好像能感觉到那种疼痛。

这场比试,少年其实打得并不轻松,几乎是和对方两败俱伤。他是体修,对方则是以妖族路数来攻击,都是近身战,男孩的半身衣袍已经被血侵染,伤势看起来十分可怕。

然而,他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甚至没有一点点急躁,就这样冷静耐心、仿佛没有任何事能击穿他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