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1)

“那他呢,他还喜欢你吗?”

“他恨我。”良久的沉默过后,许沅轻轻闭了闭眼,摩挲着手腕说,“应该的。”

“我也恨我自己。”

第9章

和白新宁告别后,许沅没有立刻回家,他不想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于是在外面逛了很久,可即使是这样,等他回到家的时候,时间也还早。

太阳才刚刚开始西沉,轻纱一样的云层被染成红色,轻飘飘笼在天上,遥远又绚丽。

他站在窗边看了很久,不知道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个柔软的弧度。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拍立得,对着西方的天空拍了张照。

没有什么构图技巧,洗出来的照片也不是很清晰,雾蒙蒙的,远不及眼中的景色好看。但他还是很高兴地举着照片看了好久,像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礼物。

终于看够了,他眼睛亮亮的拉开椅子,坐在桌子前,拿出笔在照片后面画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心。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书架夹层里抽出一个笔记本,笔记本很厚,封面是普普通通的白色,右下角印着一个卡通酒瓶,表面有些轻微的折损,一看就是用了好久。

笔记本的大半本都被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有照片也有字。许沅从中间靠后的位置翻开,把刚拍的照片很仔细地贴在上方,很轻很轻地抚平。接着鼓起脸颊呼了口气,拿起笔开始写:

6月17日,星期六,晴。

今天天气很好,天很好看,云也好看。

白新宁叫我出去吃饭,可是乔聿这个坏蛋昨晚在我脖子上弄了好多痕迹,衣领怎么都挡不住,只能用围巾遮住,大夏天的看起来好奇怪呀。

有一点点不开心。

都怪乔聿。

都怪乔聿。

都怪乔聿。

重要的事情要写三遍。

(我宣布他死定了,今晚不让他睡床,睡沙发!打地铺!)

但我还是很开心,好久没有人能说说话了,一个人在家真的很无聊,乔聿你能不能多陪陪我,不然我就不理你了,哼。

还有呀,我今天给夕阳拍了照片,真的超级好看,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花了好大的功夫教我摄影,我拍的第一张照片就是窗外的夕阳,不过我的技术好像退步了,拍的不太好看,你下次再教教我吧。

但是不许笑我笨,也不许嫌我麻烦,你知道我这个人很记仇的,生气了会拍你的丑照,拍好多张,洗出来挂墙上的那种!

好了,今日份念叨就到这里吧。

给六月十七日的乔聿,今天也是爱你的一天。

ps:不许笑话我的字丑,我每天都有好好练字的!

最后一个标点符号被写进本子里,新的一页又填满了。许沅轻轻抚摸着贴在上面的照片,把这页上的文字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才恋恋不舍地合上笔记本。

这是他的秘密,是他的幻想,是他小心翼翼珍藏的美梦。

天色暗了下来。

许沅在落日余光中起身,把笔记本重新塞进书架夹层里,保证不会被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找到。

笔记本被放回的那刻,钟声敲响,南瓜马车消失不见,辛德瑞拉变回了灰姑娘。

他的美梦做完了。

第10章

许临山打来电话的时候,许沅正在阳台上浇花。

其实也不算花,他没什么养花心得,几乎是养一盆死一盆,连生命力旺盛的仙人掌都被养死过,只有一盆绿萝还顽强地开枝散叶攀爬着。

听到手机铃声,他下意识以为是乔聿,急忙放下水壶跑到桌子前拿起手机,却在看见来电人的那刻停顿了下来。

铃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许沅盯着屏幕,深吸了口水,这才接通:“……喂,爸。”

“阿沅。”许临山在那头皱了皱眉,有些不耐道,“你在干什么,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没……没干什么。”

许沅答的敷衍,好在许临山也不是真的关心这个问题,随便聊了两句后他切入正题:“你跟乔聿最近怎么样?”

许沅攥紧了手机:“他这几天很忙,不怎么回来,我们见面次数很少。”

许临山“嗯”了一声,接着说:“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记得告诉我。我是你爸,不……”

“爸。”许沅打断他,眼睛茫然地盯着虚空中的一点,语气中像带了点自嘲,“他防我防得紧,什么都不会跟我说的。他不傻,那种事发生过一次,怎么还可能让它发生第二次?”

许临山有些尴尬,随即有些着急地出谋划策:“等他回来你多哄着他点,Alpha嘛,无非就是那个样子,控制不了本能,服个软说点甜言蜜语就什么都交待了。阿沅,这种事你做过一次,爸爸相信你这次也可以做得很好。”

“是吗。”许沅抬起手掌,看细碎的阳光从指缝中漏出,张开又合上,像学校里林荫路两旁枝叶间的斑驳,“你觉得那次的功劳在我吗?是你深谋远虑才对吧?”

“阿沅。”许临山脸色沉下来,语气也跟着沉下来,“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我是你爸爸,我所有的一切以后还不都是你的。你听话,爸爸这么爱你,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他好?

许沅轻轻扯起嘴角,没有回应,意识到他尴尬的沉默后,许临山继续说道:“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但现在爸爸的公司出了问题,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它破产倒闭呀,这样我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去。不就三年吗,何况现在就还剩一年了,我记得你之前很喜欢那个乔聿的,你再忍忍,再跟他一年,爸爸这么爱你,会好好感谢你的。等时间到了,你想要什么样的Alpha爸爸都可以给你找,你就再委屈委屈,啊。”

许沅低着头,微长的刘海滑下来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那边许临山交待的差不多了,却一直没等到许沅的回应,催促道:“阿沅?”

“嗯。”许沅没动,语气平淡地说,“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