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对闻远溪师姐绽开大大的笑,“师姐,明天再见!”

“嗯,明天见。”师姐的笑是万籁俱寂,月照深潭。

姐姐骑了一段,张口问我:“那人谁啊?”

“师姐啊!你不是听到了吗?”她的脊椎贴着衣服凸起,我忍不住用手指又戳又按。

“什么师姐?你又参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看她就不像好人,离她远点。”她突然提高音量。

“才见了一面凭什么说她不是好人啊?人家还觉得你不是好人呢!”嘴上没好气,心里却甜滋滋的,仿佛中午的事可以一笔勾销了。

“直觉!你姐的直觉向来特别准!”

“得了吧……喂骑快点啊,我要饿死了!……”

“知道了知道了,难伺候。”

有一段路是冷清偏僻的小路,可以肆无忌惮地把脸靠在姐姐的背上。那附近有一家酿酒厂,四周飘浮着黄酒的味道。闻不出是女儿红还是花雕,但很醉人……

姐姐的胡话当然是被我抛诸脑后,我和师姐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她握住我的手教我运笔,一股幽香传来,我又在仔细分别那是什么木质香,接着……

“你在走神?”师姐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霎时间脸红了,结结巴巴地狡辩:“啊……不是……我……没有!……”

师姐嘴角带笑,说:“好,现在你自己试试看。”

“哦……”结果写“横”还是写得歪歪扭扭,腆脸说道:“师姐,要不你再教我一次?”

“好啊。”她再次靠近,这次我深吸一口气,定住了心神……

4

暮色四合,爸妈吃完晚饭出去散步了,我在自己的卧室里亮着台灯练字,听到姐姐开了家里的门。

“我好想你……”一把娇柔的女声,紧接着听到姐姐说“嘘……我妹妹在家……”

“带我去你房里……”

她们悄悄地经过我的房间,进了她的屋,关了门,上了锁。

不知道我家的隔音效果太差,还是那天外面太安静,我在隔壁听得格外清楚。

这个声音高亢的女人,不是上次那个丰乳肥臀的女人,声音不像。

写字最求心静,可在这样扰人的环境,我又怎么静得下心?愤愤地把笔一扔,墨汁溅得到处都是,甚至甩到了我自己的脸上。顾不上擦,把门重重一摔,跑出了家门。

在书屋外碰到了师姐,她手上拿着一本书,见到我狼狈的样子,问:“脸上怎么了?”

“没……没事……不小心……”我胡乱抹了一把,低下头。

“这里还有。”她的大拇指滑过我的脸颊,又用食指指背轻轻擦了擦,书香从她的指间溢出……她的手离开的瞬间,我的脸腾一下烧了起来。

“师姐你借了什么书?”好在夜色浓重,于是扯开话题。

她笑了笑,把书拿起来给我看。

“《谈美》?……欸你上次那么厚的《管锥编》看完了?”

“你怎么知道我借了《管锥编》?”

“啊……那个……借那么厚的书,很让人印象深刻,所以我记得你!”某种意义上,也算实话实说。

“这样啊……你也来借书吗?”

“没有啦,今天是路过……”

“好,那早点回家。”

“嗯……”想起家里的人,心情又跌倒了谷底。

“怎么了?”她似乎看出我的异样。

“没事……跟家人吵架了……”我强颜一笑。

“这样……可是出来太久家人也会担心的。”师姐温和的嗓音似乎有奇特的力量,那样让人心安……

“嗯,我知道了,现在就回家。谢谢师姐”发自内心地冲她一笑,收到她欣慰的目光。

“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

本以为回到家她们还在鏖战,却看到姐姐坐在沙发上,见我回来,起身走过来,说:“钰儿,跟我回房聊聊。”

似乎是少有的严肃,跟着走去,想着难道那女人还在房间里要把她介绍给我说这是她的……我不敢想那三个字,脸上不自觉地黯了下去。

那女人不在。姐姐关了房门,回身看到我拉长了脸的模样,扑哧一笑,双手捏了捏我的脸颊,说道:“谁惹到我们家钰儿了?”

本来是对她有气的,但又仿佛被她明亮的笑给消解了……呆呆地看着她,没头没脑地说道:“你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样笑?”

说完空气凝固了那么几秒,姐姐的笑也僵在了她的脸上我心里一惊,只好若无其事地说下去:“你们真的很吵。下次找我不在家的时候,谢谢,不管你一天要换几个也好。”

她又大方地笑了,看着我说道:“是我不好,对不起,以后绝不会吵到钰儿了。嗯,这么看来……好像也没什么要说的了。”

但我有话要问。

“姐,你喜欢她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