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勇胜也不生气,反而说道:“姜小姐,我好意提醒你,荣哥的厂子只剩个空壳,不会再有新订单进来,你还是不要盲目跟他合作的好。”
姜英:“谢谢你的提醒,这里好像没有人欢迎你呢,你不走也影响我跟钟老板谈事情。”
梁勇胜笑笑,好轻狂的女孩子,跟季水莲描述的一模一样。
钟广荣跟姜英解释了,他手上还有些自己的客户,可毕竟不是像校服订单那样的大客户,下半年的订单基本上都是在上半年就下单了,下半年生产的也基本是明年春季的订单,可是春季的订单早都被梁勇胜转移到他自己的新厂里。
钟广荣找姜英来,是想让姜英出几套惊艳的春装,他想办法筹钱让厂子再运转半年,熬过这一冬就好了。
姜英想的却是另外的问题,熬一个冬天厂子里剩下的员工人心就熬散了,没有订单拿着成品去发展客户不现实啊,服装厂只是代工生产,钟广荣一直呆在自己的舒适区里做校服生意,还被人带走了赖以生存的主营业务,他恐怕很难熬过这个冬天。
姜英说道:“钟老板,你有没有胆子搏一把,做冬装,让厂子火起来!”
做冬装?现在的冬装都已经开始换季上架了吧,最迟的也是在生产线上等着交货,现在做冬装迟了,钟广荣心想,姜英还是年轻啊,做设计行,开厂子做生意,她还是莽撞冒进了。
“冬装不合适吧,太迟了呀,而且你想做什么呢?现在备料都来不及。”钟广荣边说边缩了缩脖子,北方确实比南方冷的要早多了。
姜英知道,今年全国范围大降温,冬天比往年格外的冷,天冷就要保暖,什么衣服暖和就买什么衣服御寒,姜英说道:“我现在给你开面料、材料单子,再出几款设计图,咱们做羽绒服。”
羽绒服听着稀奇,钟广荣拿了设计簿和笔,姜英随手勾勒,她设计的是短款的羽绒服,成本比长款的要节约不少,原材料里,最重要的就是鸭绒的清洗、干燥、消毒合格后才能使用,面料得用尼龙纺织物,还有制作工序要求也高,她还特别备注了缝纫线要用硅油浸泡一下。
姜英上辈子学设计,自然在这些小细节上做过功课,如果没记错的话,国内最早的羽绒服品牌几年以后才有。
姜英其实今年冬天就准备推出定制羽绒服,不过这和她给钟广荣设计的羽绒服不冲突,大众款的用鸭绒,定制的用鹅绒,白鹅绒处理后几乎没有异味,保暖性比鸭绒好,定制的贵,选料就要品质更好的。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姜英就画好了三款羽绒服的款式,这在后世来看也是经典款,颜色选了几款大众最能接受的黑色、灰色、藏蓝色、摩卡色,白色就算了,白色不耐脏,这年大部分人都是要经济实惠耐脏的。
设计稿画好,甚至制作的流程、工艺、注意事项姜英都标好了,她笔一扔,说道:“你让我给你想办法,我想了,不过呢,这次要用我英若的品牌来做这一批羽绒服,我要投三成,风险利润我们都三七开,行的话就做,不行的话,我在自己店铺给客人定做羽绒服,明年我自己找厂子去生产,也一样的。”
姜英一开始没想过这么快就搞委托加工生产,但是她定制的羽绒服一出来,明年肯定有嗅觉敏锐的厂商开始推广羽绒服,那既然做了,她肯定也要分一块蛋糕呀。
至于说投三成,姜英是不怕亏的,服装又不存在过期,这年的样式更新换代的也没后世那么快,她现在设计的款式,就是放到二十年后都不会过时,就算今年卖不完,剩下一点也不怕积压。
钟广荣一开始还觉得太冒进了,一听姜英也投,那她肯定是有把握的,就是羽绒服听着太新奇了,万一做出来卖不掉,亏了怎么办?
姜英笑着说道:“钟老板,反正你这个厂子已经半死不活,拼一把说不定就起来了,我都不怕,你怎么还犹豫呢?”
钟银平都觉得他爹这性格被梁勇胜坑是活该,“爸,你赶紧的决定,别墨迹了。”
钟广荣苦笑,“你这小丫头,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呢,你都敢做,我就拼一把,你的条件我都答应,那这样,我拿七万,你出三万,我们先赶五千件羽绒服出来。”
“行,我们先做五千件出来看看市场的反响,原材料钟老板你去准备,我回去先把样衣做出来,时间是越快越好,不能耽搁的。”
钟广荣之前在国营的厂子,后来自己下海开服装厂,换季上新错过一季就错过了,他当然知道时间就是金钱,姜英已经给前期的工作都布局完,钟广荣既然打算做,就一天都不会耽搁。
***
钟广荣又派车子给他们送回去,姜英和钟广荣商量冬款羽绒服的时候,顾昌东一直在一旁安静的等着,路上因为有司机在,他也不好说什么,一直到路口下了车,顾昌东才能无所顾忌的说话。
“姜英,我没想到钟广荣的前合作伙伴是梁勇胜,给我舅舅匿名寄举报材料的,我已经查出来了,就是这个梁勇胜。”
姜英惊讶道:“但是梁勇胜并不认识我呀,他为什么要把举报材料给你舅舅,你找到他这么做的动机了吗?”
姜英在警校受过训练,一个人做出了常人不能理解的事情,肯定要先找他的动机,当初姜英就怀疑过,顾昌东舅舅那么个混不吝的人,是怎么把她身上所有异常的地方分析串联成线索,还整理成材料的,原来是梁勇胜给了他现成的。
“先不说梁勇胜的动机,查出是他收集了你的资料后,我调查了一下他的背景。”顾昌东低头看了看姜英,两人已经走到了姜英家门口,他站定继续说道:“要不去我家慢慢说?”
姜英把他拉到自家院外背风的墙后面,“赶快说,说完我还要回去睡觉,明天要和姚真一起打样衣,忙的要死。”
顾昌东心疼媳妇,不敢耽搁,“梁勇胜曾经跟季水莲谈过对象,后来给人打到重伤坐牢,季水莲就跟我舅舅谈恋爱,现在两人偶尔还会有来往,根据我舅舅的口供,我妈找我舅舅说去打探一下你的背景,我舅舅那个人,成天提笼架鸟不干正事,他哪儿找得到又能保密又能打探的人,回家一提,季水莲说她认识人,季水莲找的就是梁勇胜,不过他们两个不想让人知道,梁勇胜就用匿名的方式把材料寄给我舅舅。”
那现在问题是,季水莲为什么要去找前对象帮忙,她应该要忌讳避嫌才对吧,姜英跟顾昌东都是善于推理的人,他们两个做了符合逻辑的推演,梁勇胜一个坐过牢的人,出来也安排不了工作,梁勇胜家里条件很一般,改革开放他去钟广荣厂子入股的第一桶金,会不会是季水莲帮她弄到的?
姜英分析了一会,搓搓胳膊,她这里还有个消息呢,在书里,梁勇胜出名的不是做服装,而是文物走私贩子,经他手倒卖出去的文物不知道多少件,姜英好恨这种走私文物的人,那都是国家几千年文化的隗宝啊。
后来梁勇胜又带着最后收集的一批文物偷运出国,在国外定居,后来写回忆录,还大言不惭的细数他倒卖过哪些文物,一桩桩、一件件,都令人发指!
“顾昌东啊,我感觉你舅舅头上有点绿。”姜英结合自己的信息,分析道:“你说会不会是他和季水莲偷换了你舅舅的文物拿出去变卖,才凑够了钟老板那边入股的钱?”
这还不好查吗,找个文物专家去舅舅家里看看就好,闻筠教授就是个很厉害的民间鉴宝专家。
“那我去查查,看舅舅的东西有没有被人换掉。”就他舅舅那个傻样,估计被换掉他也不知道。
姜英说道:“那你要偷偷查,别惊动了梁勇胜,我看那个人挺警觉的,要是有点不对劲,他可能会跑。”现在监控网络还没有建设好,梁勇胜要是改名换姓一跑,要找他是很困难的。
“我知道。”这一点,顾昌东是不用人教的,他突然支支吾吾的说道:“姜英,我们俩要不先把证给扯了?”
“啊?”
“你听我解释。”
顾昌东生怕姜英误会他,“季水莲反对我们结婚,反对的有点过激了,再加上查出来她跟梁勇胜的关系,我就怕他们做出更过激的事,不如早点把证给扯了,然后去舅舅那边把外公的遗产清点核对一下,全部拿回来,你看呢?”
顾昌东说的小心翼翼,就怕姜英觉得他是在一步步的逼她妥协,其实真不是,婚期都已经定好了,他是急,也不急在这几个月。
姜英低头想了一下,顾昌东说的也有道理,反正都要结婚了,哪天扯证不是扯,她道:“可以呀,那就先扯证。”
顾昌东又惊又喜,姜英居然答应了,他忙说道:“那你定日子,定好了通知我。”
“好,等我先跟姚真把羽绒服的样衣打版出来。”
顾昌东心跳越来越快,他跟姜英真是一波三折,先是他等了五年,姜英来了又装作不认识他,再到两人确定关系,姜英又被举报,顾昌东得知举报人是他舅舅的时候,心里拔凉拔凉的,他多怕姜英会丢开手不跟他谈对象。
好在后来有惊无险,外公当初是好意,却给他留下了这么大的隐患,其实顾昌东真没想要那份遗产,但是现在,他必须要拿回来,还得尽快,免得季水莲又去想什么下三滥的招数。
顾昌东把姜英送到门口,柔声说道:“回去休息吧,等你进屋我再走。”
家里给姜英留了门,姜年庆和卫春芹心里担心都没睡,姜英就把钟广荣厂里的事告诉了他们,隐去了梁勇胜是文物贩子的事,毕竟这个时候,梁勇胜还没有走上这条走私的路,可能也就是从季水莲那里合伙骗出去文自在的几件古董当启动资金。